夜还魂

待到夜阑，人语皆寂，屋内的二人亦是睡意微鼾长梦香甜。这本是一个平淡如水的夜晚，谁料后半夜便是霁云转阴，电闪雷鸣，一道闪电若银刃般割开夜空，旋即一声巨响于静谧的夜幕间猛然炸裂开来。先前卧于榻上的清霖本就睡眠清浅，再加上这巨雷惊梦，他如鲤鱼打挺般突然从床上坐起，正欲披衣起身解手，余光不经意间瞥向窗外，在朦胧间望见一道素白如练的身影于窗前飘然而过。

清霖望着那道白影，迷糊间揉着惺忪的睡眼，心中暗想：哎呀，真是奇了怪了，这窗外蒙着个什么破玩意儿？唉，这天先前不还是好好的嘛，这会儿怎么就电闪雷鸣的了？清霖这般想着，顿时也精神了不少，他凝眸望着那道白影，发现它正随风轻飏，不疾不徐地拍打着窗户，仿佛是有节奏地叩着窗子，急着进屋一般。清霖怔怔地望着它，生生望直了眼，吓得脑海中满是空白，张口欲喊却大张着嘴巴发不出一声，直到片晌后才尖着喉咙支支吾吾地挤出一声：“玉棠！救命啊！”

那玉棠负着伤，又受了累，自然是睡意昏沉，恍惚间闻见有人唤他也只是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继续睡下。清霖见此心急如焚，三步并作两步奔至玉棠床榻前，大声哭喊：“玉棠！你醒醒吧！洛公子还魂了！”

“啊！？”玉棠惊叫一声猛然坐起，一双清亮的眸子早已褪去睡意，直直望着面色惨白的清霖，颤抖着声音勉强安慰：“他……他真的还魂了？这……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一说……应该是……是你看错了吧……”

“对……没有鬼神这一说……”清霖浑身打颤，与玉棠抱成一团：“一定……一定是我看错了……”

清霖正是这般说着，一颗几乎是要吓破胆的心刚欲平定下来，便见窗子吱呀一声开了，那道白影顺势拂向屋内，向着兄弟二人的方向飘去。

“完了！洛公子他回来了！”清霖缩到墙角，拼命哭喊：“哥哥！哥哥！这可如何是好啊！他真回来了啊！”

“有哥哥在，你莫怕。”玉棠竭力抚慰着心惊胆战的清霖，望一眼窗外道：“听哥哥的话，快去把蜡烛燃上！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这些玩意儿都是最怕光亮的。”

“但是……”清霖面露难色，指向窗前：“但是烛台就在窗下啊！”

“唉，那……”玉棠朝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又望了望惊慌失措的清霖，无奈叹了口气。话说这玉棠虽是虽是惶恐至极，一时间却不能急中生智，也难免无能为力，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力：“清霖，你这次可否确保没有杀错了人？没像上次那般，在城北错杀了一个与你毫不相识的洛川人？”

“没有……”清霖虽是一口咬定，但心中亦是暗暗思忖：这冤有头，债有主，如果我真的没有认错人，这白影又是何故还魂？但我此次可真是看准了人啊，我生怕我重蹈了上次的覆辙，在取洛公子性命之前还悄悄尾随了他一段路程呢，这不可能再认错人啊！清霖这般想着，言语中不由得带着几分迟疑：“我真的没有认错人……这次应该不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