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弄夕

玉棠望了清霖一眼，亦是想起那夜与洛公子相见之时，洛公子口口声声说自己从未从商，也从未招惹过苏氏，不应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就前来要自己偿命。

玉棠想到这里，便是挣扎着起身，像那白影俯首作揖，口中苦苦哀求：“洛公子，清霖他一时气急，取了你的性命，我这做哥哥的也与此事脱离不了干系，不过还请洛公子高台贵手，饶我们兄弟二人一命吧。”

“对对对，”清霖闻着玉棠这般说，亦是慌乱言语：“冤有头，债有主，虽是你们洛氏害惨了我们苏氏，但你不从商，此事也与你无关。实在抱歉，此事算我们错了，但无奈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家也没来得及准备祭祀用品，不过我们明天就去厚葬你。那个……依我看……这夜已深了，天气也不好，要不洛公子听我一言，公子先回去可否？”

二人直直愣着眼，眼底的目光躲闪着那道影影绰绰的白影，见哀求无果，顿时慌了神，玉棠竭力抑制着自己内心的恐慌，环顾四周，凝眉苦思，片晌后对清霖轻声说：“清霖啊，快去把香火拿来，我们给他上一炷香。”

“什么？你居然要为他上香？”清霖一双明眸陡然间睁大，眸光间尽是不可置信：“哥哥莫不是被那亡魂吓破了胆？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香火了！”

“那我现在问你，现在家里还可否有香火？”玉棠温言，目光柔和如故：“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家中应该还是有一些剩余吧。”

“剩余？！你说的倒是轻松！”清霖不满地小声嘟囔：“我们家家业都垮台了，幸亏倾酒贤弟资助了我们一些银两，我们这才把那二位逝者的葬礼办得还算体面，现在你又要给仇家的公子上香，且不说我们还要花钱去买香火，那二位逝者尸骨未寒，你就去祭奠仇家的公子。此事万万不可，天理难容啊！”

“那你说如何？”玉棠闻言亦是不悦：“其实也不怪我们难以与洛氏抗衡，你说都这个时候了，你不想对策不说，还在因为这鸡毛蒜皮的小事与我争执不下！清霖，清霖，你先听我一言，依我之见我们应是先把这洛公子的亡魂送走才是，你说呢？”

“我赞同你的说法，但是我们不应该动那香火啊!”清霖瞪了玉棠一眼，忿忿不平地开口反驳：“若是我们把给他上了香，我们还哪有多余的钱财去为逝者买香火呢？”

“那你说应当如何？”玉棠阴沉着脸。

“我也不知晓，”清霖低声答道：“依我看就由有他在外面去吧！现在夜至三更，风雨交加，他能抵得住那清寒刺骨，就由他去！哼，我还偏不信这个邪，寒夜再深，总有破晓之时，待到阳光照进房间，我看他还胆敢在这儿赖着不走？再说这洛公子生前就手无缚鸡之力，哥哥如此怕他，莫非他命丧黄泉后就能力大如牛了？那魂魄不过是一缕烟结成的东西，我们本是阳气旺盛的男子，何惧这一缕青烟？”

“你说的倒是轻巧，但是你莫非没听说过这阴魂不散冤魂缠腿一说？”玉棠面色铁青：“这洛公子本来死得就冤，你不怕他此次前来是专程向你索命的？罢罢罢，我说这些做什么，方才好心为你出谋划策，反倒是落下了一身不是。这洛公子是你杀的，他也不应该向我索命，你们二位的恩怨就自行解决去吧，在下可是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