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叁.曲径通幽
众夫人纷纷打着圆场,挽着胳膊回了席上。
男席也平静下来。
一番恭维阿谀,举杯共饮。
白玉妩不胜酒力,可这果酒味道实在香醇,小酌几口应该不会醉吧。
这般想着,掩袖轻尝一口,果然醇厚浓郁。
杯杯下了肚,面上绯红,双眸迷离。
白玉姝一时没注意,就见白玉妩手旁那一盏都见底了,起身过去坐下,按住白玉妩还想再斟的手“二姐姐,莫贪杯”
白玉妩收回手,另一只手撑着脑袋歪头看她“好喝”还痴痴笑着。
白玉姝拿走已没几滴的酒盏不让她再碰,眼神里都是嗔怪,明知自己酒力不好还敢饮这么多。
忠亲王妃看着姐妹二人,手帕掩面轻笑。
“瞧瞧这小女娘,以后怕也是个酒蒙子”
话里话外都是调侃逗弄,席间夫人们也笑作一团。
白玉姝并未饮酒可到底小姑娘家脸皮子薄,小脸通红,又嘱咐白玉妩莫再饮了,便坐回去了。
回去之后便有几位别家女娘过来拉话说,永平侯夫人同白玉娥坐了一处,那边更是忙,都是来打听秉性云云的夫人,一时间都顾不得白玉妩如何了。
白玉妩躲开众人视线悄摸拿了白玉姝桌上满满一盏酒揣在宽大衣袖里便小跑出去了。
沾沾自喜,找了一处园林,闪身钻进去。
身子斜倚,小腿轻晃,仰头饮一大口,猛的呛住了。
“咳…咳咳咳…咳咳”坐起身拍着胸口顺气,呛的狠了,眼泪都溢出来了。
一只大手自背后轻拍,白玉妩还当是白玉姝跟出来了,便没阻拦,待缓过来了回头一笑。
“嘿…咳咳咳….你是谁”看清来人并不是白玉姝,而是一陌生男子,笑不出来,往后一跳。
江惊阙跟了她出来,本想找个时机出现,没成想这小丫头能给自己呛着了,鬼使神差的就过来帮她顺气了。
只是这小丫头难不成忘了我?怎的一副见鬼的表情。
思及此处,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我倒想问你是谁,怎么不经主人家同意就闯进后院了”
说来这陌生男子好似有些眼熟,长得可真好看,可是在何处见过呢?摇摇脑袋,想不起来。
“你…我…我凭什么说与你”
“那我凭什么说与你?”
二人之间剑拔弩张。
骨碌碌,一声碎裂脆响打破僵局,是方才的酒盏,摔落在地上了。
白玉妩小脸一屈“唔…”满脸心疼,才刚喝了一口呢,就这么没了。
江惊阙想笑但憋住了,不然岂不是很没面子。
可是努力憋着不上扬的嘴角在看到白玉妩一脸气鼓鼓的样子,还是崩裂了。
“你!你这人好没道理!笑什么!”白玉妩双手叉腰仰头看他,脸颊鼓鼓,鹿眼红红,是方才呛狠了。
江惊阙彻底笑出声来,外人皆传忠亲王府世子不苟言笑,可见着这小丫头片子就忍不住笑是何道理。
那样鲜活灵动,那样可爱万变。
“喜欢?喜欢多带几盏与你”身子往旁边柱子上一靠,双臂交叉于身前,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白玉妩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可他说可多带几盏与我,唔也不是不可以。“那…那好吧”
软了下来,低头瞧他脚上的云纹,好生好看。
“你…”江惊阙想问问她,是否不认得了,到底是忍住了,有些话说出来,可就没意思了。
“嗯?什么?”
话锋一转“你是谁家的小女娘?”
“你先同我说,我便说与你”俏皮样子实在可爱。
“珩之”江惊阙想这也不算骗她,珩之是自己的字。
“唔我是永平侯府的,白玉妩”白玉妩想这人名字好怪,是哪个heng?又是哪个zhi?可来而不往非礼也,是以如实说了。
江惊阙心里细细琢磨这三个字,寥寥三字,扣动心弦。
将比之两年前,这小丫头变化真是大,若不是自己擅于观察,还真不一定能认得出。
肌肤如脂,眉若轻烟,清新淡雅,杏眸流光,水色潋滟,身如蒲柳,楚腰纤细。
反观自己,比之两年前,变化应是大的,不然怎会认不出我?认不出来也好,知道的太多,反而不放心。
“二姐姐!”白玉姝提裙找来,隔湖招手。
白玉妩扭头看去“欸,是我三妹妹”
欲道别先行一步,可回过头来,哪还有人?早在白玉姝过来之前,江惊阙便躲了。
背着手在回廊那边看着姐妹二人相携走远。
“白…玉妩”
“世子!哎哟奴好一通找!”
江惊阙不耐挥手“找本世子做甚”
“王妃见世子出来良久,便让奴出来寻,说是….有几位小姐瞧着甚合心意,让世子回去瞧瞧”那奴才腿都在抖,自家世子二十年岁,别说娶妻了,便是连个通房也无,王妃一度怀疑自己儿子不正常。
一开始江惊阙还敷衍了事,现在是敷衍也懒得了。
“跟王妃说,不必费心了,真瞧着好就让王妃娶了吧。本世子不过去了”说罢也不等奴仆反应阔步离开。
“是…欸?世子!世子!”
宴席散去。
“今日也都乏了,有何事都留明日说吧”永平侯夫人发了话,众人应声行礼回房。
睡到半夜,有人轻扣门窗,白玉妩还以为自己是做梦,可那扣窗声不绝,烦躁下床推开了窗,入眼一张俊脸。
江惊阙立在窗外,将将要再扣,没想开窗,是以这一下本该在窗户上的一记,敲在了白玉妩额头上。
白玉妩捂额轻哼。“你做什么”
江惊阙背过身去,将几坛子酒放下。“不是有意的”
“说了与你,这便来与你”掩唇轻咳缓解一下尴尬。
“谢谢”身后道谢声小如蚊吟。
“走了”江惊阙抬脚轻功绝尘而去。
白玉妩还在状况外,捏了一把藕臂“嘶,痛”
啊,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