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一触即发
支湃一厅门口的守卫这么回答,心里老大的不高兴,他揣着袖子一副教训的嘴脸:“我说你这孩子什么话都敢瞎说呀,你这不是满嘴跑马车吗?爹妈没教育你在外边不能胡乱作吗?你是缺心眼儿啊还是把酒喝多啦?你们领导见了面都得管我叫声哥呀,知道吗?”武士翻着白眼,没搭理支湃,右手可就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院里边有人喊了一声:“谁在外边合辙押韵的训斥人呢?”
支湃抬头一瞧,从院子里出来的还是个老熟人,竟然是郡主赵夏的弟弟赵冬,赵冬摸着自己的狗鼬胡走到门口:“哎呦,这不是桑全吗?你还活着呐?”
支湃赶紧抱拳:“赵大人,托您的福,我还活着,活的挺硬朗,你爹死了我都死不了。麻烦您打听一声,我这塔局怎么被你们这帮狗日的给占了?”
支湃语气很客气,但里边都是牙碜的词儿,听起来要多刺耳有多刺耳。
赵冬把脸一沉:“桑全啊,放肆了吧?实不相瞒,这一分利塔局已经被赵夏郡主给盘下来了。改姓了,现在姓赵!”
旁边如霜急了:“小仙贝和宋秃子呢?”
赵冬冷笑一声:“说来说去,这公主也没送走呗?脑袋上那一索怎么还没了?你们别担心,那小孩崽子还有那做饭的秃子没死,郡主大人心地良善,给他们找了个地方去享清福了。”
支湃一惊,脸上表情却没有变化:“赵冬,我来问你,鸠婆婆去哪了?”
赵冬哈哈大笑,笑的都瘆人:“那老糟婆子跟孩子、秃子在一起呢,有吃有喝的。”
支湃更是吃惊不小,鸠婆婆竟然也被算计了,这可说不通,但此时,院子里又走出来一名黑衣男子,支湃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喊了一声:“高闪?紫云没把你弄死?”
高闪冲着自己身后努了努嘴,支湃和如霜再一瞧,就好似万丈悬崖一脚踩空一般:高山的身后,站立的竟然就是紫云。
支湃恍然大悟:“怪不得高闪敢派人明目张胆的刺杀鸠婆婆,怪不得这塔局竟然旁落他人,有这样的内奸,防不胜防啊!”
支湃勉强稳定住心神,拉着如霜的手就走,扭头说了一句:“赵冬,实不相瞒,这个烂摊子我早就不想要了,反正也是干赔不赚,我看你们能撑多久。”
赵冬得意得喊住支湃:“先别走啊,听我给你上一课,现在这塔局,往里收塔布,七天给一分利,往外放贷,七天收两分利,你小子就算是给我们打了前站,做了基础了。你看看现在人山人海。”
确实,支湃和赵冬俩人针锋对峙的时候,旁边围了不少的百姓,大家伙没啥事儿,瞧热闹瞧得挺带劲。
支湃眼珠一转,问道:“赵大人,那我想问了,我能从这儿贷点塔布吗?”
赵冬指了指前门:“当然可以了,大门敞开着,你要是有抵押,随便贷,你要是没有抵押,那最多就能贷10塔布。”
支湃反问:“如果我还不上呢?”
赵冬用手指了指高闪:“那你就跟夜影族去说去,或者你去下井挖矿,都行啊!”
支湃冲着周围人拱了拱手:“列位,麻烦给闪出条道儿来,我现在得去借上10塔布,反正也不用还,这等的好事儿,那可得抓紧,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有人在人群中问了:“你把我们当傻子啊?借了塔布两分利,谁敢不还呐?还要命吗?你是塔局雇来的托儿吧?”
支湃清了清嗓子:“诸位有所不知啊,雪域的野人已经快攻到牧郡了,翠屏山的战船距离农郡的菊花庄也不远了。这次,雪域的骑兵抢粮抢牲口,翠屏山会直接杀奔商郡抢一分利塔局。”
人群就跟被捅的马蜂窝一样,嗡嗡作响,有人小声议论嘀咕,还有人大声问:“你的意思是现在借了塔布,到时候塔局被抢被烧,就不用还了?”
支湃回道:“兄台好眼光,如果大家在这儿存着塔布,趁早取出,要不然呐,嘿嘿……”
赵冬听支湃在这儿胡说八道,他捋着狗鼬胡笑而不语,他觉得,支湃气急败坏,当着自己的面就在这儿狺狺狂吠,怎么会有人信他。
身后的高闪捅了捅赵冬:“大人,这小子没安好心,他这么一通胡说八道,咱生意可能会受到影响。”
赵冬撇撇嘴:“你也太看得起他了,咱这塔局背后有郡主撑腰,千年不倒,万年不烂,把心踏踏实实放在肚子里吧。”
支湃领着如霜去了前门,签字画押摁手印,从里边贷出20塔布,他又溜达到紫云面前:“老弟呀,咱们呢买卖不成仁义在,之前我可是交给你们不少塔布,现在你们夜影族拉屎往回缩,不承认了,对吧?没关系,我不跟你们计较,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紫云被支湃挤兑的脸色通红:“什么要求?”
支湃指了指紫云的胸口:“你把穿云响笛给我一个,咱就两清了,你看怎么样?要不然我这嘴可四处说去,你们夜影族不厚道,几千塔布收走了我的,现在烂尾了,人而无信不知其可呀!”
紫云看了看高闪,高闪轻轻点点头,紫云掏出一支穿云响笛递给了支湃,说道:“桑公子,夜影族和你已经没有瓜葛了,即便你遇到危险用响箭求救,也是无济于事的。”
支湃嘿嘿一笑:“老子就当放钻天猴了,你管得着嘛?叛徒!行啦,我这儿刚才痛快嘴了,现在该迈开腿了,孩儿他娘,跟我走。”
支湃领着如霜往外走,如霜脸一红:“你胡说什么呢?”
身后赵冬大声喊:“桑全,七天两分利,你要是不按时还清,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支湃头也没回,挥了挥手:“孙子,你这塔局马上就要黄了,你跟我扯什么玩呢!”
话说世间跑得最快的,不是骏马,而是谣言,支湃顺嘴胡扯了几句,这话就跟长了翅膀一样,动摇着人心,有那胆子小的,听到消息,赶紧到塔局里取塔布,入袋为安,观察着再说。有那胆子大的,一家好几口人都来塔局往外贷塔布,两分的利息也挡不住了,万一真的不用还呢。
当然了,这种情况毕竟还是一小部分,脸两成人都不到,不会对塔局伤筋动骨。赵冬喝着小酒用筷子指点江山:“高闪呐,瞧见没,这小子自以为聪明,我看呐,纯属是糊涂蛋一个。”
此时,天色已近晚,太阳尚未完全落山,晚霞遍天。支湃领着如霜漫无目地走在小路上,如霜小鸟依人和他并肩而行,左瞧瞧右看看,眼里都是新鲜。
支湃很好奇:“哎我说,你就不问问我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如霜摇头:“不问,什么打算都行,反正我现在没有那一索了,就没人加害于我了,也不用着急回翠屏山了,那就踏踏实实的游山玩水呗。”
支湃苦笑一声:“你倒想得开,不过也是啊,咱俩有20塔布呢,吃饭住店喝酒扯淡,能支撑一阵儿了。这样啊,这个地方距离乐庄不远,我用穿云响笛召唤一下老白,我看他在不在附近。”
如霜这才明白支湃的用意:“原来你找紫云要穿云响笛,是这个目的啊!”
支湃点头:“没错,我顺便骂他一句。”
支湃边说边打开了穿云响笛的盒子,如霜就跟大年初一的孩子一样兴奋:“让我来!”
如霜拽住线头,一支短剑呼啸而出,带着刺耳的鸣叫声直冲云霄,半空中又炸裂开散。
如霜一边拍手一边跳:“这比烟花可好多了。”
话音未落,一阵低沉的号角声从远处传来,号角如同接力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如霜一指远处的山头:“你瞧东边,那是烽火!”
支湃挠着头问如霜:“你把穿云响笛射哪去了?怎么整了个这么大动静?”
如霜抿着嘴儿笑,用胳膊肘捅了捅支湃:“别闹了,现在怎么办?”
没等支湃回答,就见远处各村庄都出来认了,点火把的,掌灯笼的,这些人有的往东走,有的奔北边。
支湃拦住一个形色匆匆的大汉:“大哥,您这是着急嘛慌的干嘛去?”
大汉拧着眉毛:“你没听见号角声起来啦?你看没看见烽火台上的大火和狼烟?野人打过来啦,我们得去牧郡护城啊,有奖赏的!”
大汉刚要走又被支湃拽住了:“那我看怎么还有些人往北走呢?”
大汉小声说道:“我跟你说,你别外边传去啊,这次啊,雪域狼人过来抢的是牧郡,过两天翠屏山就会杀过来,会抢一分利塔局,这事儿你可得保密啊,在塔局存着塔布没?快去取,顺便再贷10个塔布,那局子眼看就黄了,保密啊!”
大汉冲着支湃挤挤眼,走了。
支湃懵了:“哎呀我去,这是我编的瞎话,怎么还让我保密呢!”
如霜在他后边幽幽说道:“你这一句瞎话,还真就能把塔局给搞黄了,怎么会这么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