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逮个舌头
白季九顺着声音扭头看,瞧见了一个面容恐怖的独眼龙壮汉,半边脸扭曲着,好似上边趴着十几条蚯蚓。白季九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捋顺自己的头发。
门口令无悔解释道:“这位如夫人住进了一家黑店,幸亏我们找到的及时,否则他险些被店掌柜和伙计给强暴蹂躏了。所以,是这副披头散发的样子。”
呼延秀又忍不住哈哈狂笑,听声音她想使劲憋住,可这粗门大嗓的声音在帐篷里一个劲回旋。
令无悔一副不屑地说道:“桑全,你要的人,我给你带回来了,夜影族不再亏欠你什么,可是有一点,你不许在外边败坏我们的声誉,说什么十来名夜影族的高手敌不过这么一个娘们。”
还没等支湃反驳,一旁的鸠婆婆沙哑着嗓音接话了:“令堂主,这可不是诋毁,这是老婆子我亲眼所见,高闪和紫云带人偷袭的时候,这位如夫人以一当十,不但轻功聊了得,拳脚功夫让人也叹为观止。”
令无悔冷哼一声:“婆婆,我觉得,高闪手下那帮酒囊饭袋,不提也罢。”
鸠婆婆叹了口气:“凡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令堂主,实不相瞒,老婆子我自诩武功还凑合,可长江后浪推前浪,在这位如夫人面前,我自愧不如。”
令无悔一愣,他对鸠婆婆的脾气秉性非常了解,要想让她服软或者认怂,见识不可能,她怎么会如此捧这么一个少妇呢?
令无悔又瞧了瞧白季九,就见她低着头正在笨拙的摆弄辫绳 。
令无悔昂着头问:“婆婆,如果我令某人不相信呢?”
鸠婆婆又叹了一口气:“唉,我就知道你不信,这样啊,你听好了,接下来,这位如夫人要抽你的耳光,打你右边脸,你记得躲闪。”
这话把令无悔给气的,这不是大人训斥孩子的口吻吗?哪就抽自己耳光了,事先还告诉自己,大罗神仙也做不到啊。就算是鸠婆婆把移形换位教给了这小娘们……
令无悔正生气呢,就见一个白影如鬼魅一般到了面前了,抬左手抽自己左边脸,令无悔下意识的往旁边一闪,可对方好像早就算好了自己的招式,右手抬起来,啪的一声,令无悔只觉得右边脸火辣辣的疼。
一个趔趄,身子晃了晃,再抬头看,就见如夫人还在椅子上摆弄头绳呢。
令无悔大骇不已,对方的轻功世所罕有,他捂着脸臊眉耷拉眼的退了出去。
鸠婆婆也拄着拐站起来:“桑全啊,我也得走了,老婆子但有一口气在,我一定报你的恩情。”
鸠婆婆慢慢走出门,支湃很感兴趣的凑近白季九调笑道:“夫人呐,你这么高的武艺,怎么会被店家给放倒呢?你死事小,失节事大!你要给我戴了绿帽子,我还怎么混呐!”
白季九一跺脚:“你给我滚!我是被他们在酒里下了蒙汗药了,你等我有机会,一把火烧了那个贼窝。这件事儿,你要是敢再提起,我就阉了你!”
支湃撇着嘴:“嚯,脾气还不小嘛,你说, 要不是老子我托去找你,你是不是就被糟踏了?”
白季九拎起凳子就要砸支湃,一旁的彪形大汉走过来:“你坐下,我给你编辫子,你看你弄得乱的。”
一句话说的白季九头皮发麻:“你这丑鬼,你是谁呀?我用你编辫子干嘛?”
支湃就静静地瞧着,也不解释,也不介绍。
彪形大汉还有点不好意思了,脸上这种害羞的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她抿嘴说了句:“老白,是我!我是呼延秀!”
白季九一愣,瞧了瞧支湃,支湃点了点头。
白季九笑的花枝乱颤:“哎呀,我还以为自己算是倒霉的!秀儿啊,是你呀?刚才你还好意思笑话我呢?”
白季九和呼延秀拉着胳膊攥着手一叙离别。
宋秃子一脸歉意的走到支湃面前:“桑全,我无能,没把孩子照顾好。”
支湃拍了拍宋秃子的肩膀:“有你这句话,我就欣慰的不得了,放心吧,以后好日子还多着呢。”
大家正在聊,外边有人喊:“郡主到。”
武郡郡主战云飞身披战袍走了进来,一脸严肃对支湃说道:“现在,你要的条件都满足了吗?还差什么?”
支湃一拍胸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让人给我准备一个大麻袋,今天晚上,我就带着如夫人出城,给你背回来一个夜鬼。”
战云飞大喜:“此话当真?还别说一个口袋了,你就说是一袋子无暇美玉,我也能给你准备好。”
支湃一摆手:我要那玩意儿干嘛呀,娘里娘气的。”
一旁白季九插话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带我出城?你疯啦?”
战云飞在一旁问:“如夫人,你是有什么担心吗?”
白季九点点头,一指支湃:“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他!这就是一个惹祸的祖宗,带上他纯属累赘。”
支湃破口大骂:“去你姥姥的吧,如果不是我,你还在农郡扛木头呢,如果不是我,你昨夜里就被人给侮辱了。废话少说,准备准备,今天夜里就出发。”
当然晚间,外边漆黑一片,风声一阵紧似一阵,远处的狼叫声侧耳可闻。
因为不能开城门,战云飞让人从城墙上系下去一根手腕粗的麻绳,白季九怀揣一把匕首,单手拽了拽麻绳,如轻盈的燕子一般顺着绳子飘然而下,一点声音动静都没有。
战云飞和旁边的令无悔异口同声惊叹:“好身手!”
支湃后背上背着呼延秀给的那杆枪,胳肢窝里夹了一个大麻袋,他左瞧右看,嘴里骂道:“这傻老娘们,没到敌人前线呢,你炫耀什么功夫啊!我说,你们别瞧着了,给我找个大筐,给我放下去啊。”
宋秃子在一旁给大家解释:“看见没,如夫人那是艺高人胆大,这桑全啊,纯粹是傻大胆。”
支湃坐着筐一点一点下到了城下外,在漆黑的深夜,跟着白季九直奔狼族大营。
走了没多远,白季九站住身形,一声狼叫吓得支湃妈呀一声,双手搂住白季九,支湃感觉手里软绵绵,肉乎乎的,白季九反手一个背摔把支湃撂倒在地:“我说了你就是个累赘,不让你来,你偏来,你毛手毛脚的,干嘛呢?”
支湃的屁股差点被摔成四瓣,他哎呦呦站起身,揉着屁股骂:“你武功是不错,你可脑子太轴,没有我,你什么事儿也办不成。我问你,下一步怎么办?你知道吗?”
白季九坐在一个土包旁边,小声道:“我连什么是夜鬼都不知道。”
支湃给白季九讲说一番,最后煞有介事的建议道:“要抓夜鬼,咱们先抓个舌头,就是抓一个野人,一审问,他就……”
白季九打断道:“少废话,我常年行走江湖,当然知道什么叫舌头。”
俩人蹑手潜踪往前走,不多时,就已经来到了敌军阵营前,二人躲在一堆草垛里,白季九给支湃介绍:“如果从正面进,一共是四道防守,第一道是用来阻击骑兵的鹿角木,其实就是把鹿角形状的坚硬树木锯断,一半埋在地下,一半露出地面,让骑兵无法通过。
往里边的第二道是杀机潜藏的陷马坑,陷马坑的上面铺着伪装的芦苇草或者浮土,下面是削尖的硬木和竹签,无论是人或马,掉进去都会被刺穿。
再往里走可就是形状狰狞的拒马枪了,露出地面,阻挡骑兵冲击。
最后一道是壕沟,深深的壕沟不但能够阻止骑兵,更能抵挡步兵,夏天的时候,有的守将还给壕沟里灌满水,穿越的难度更大。
过了壕沟,才是寨墙,寨墙里边是整齐的帐篷,最中间用粮草车围成的圆圈里,是中军帐,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他们的狼主。”
支湃边听边点头,最后问:“你说完啦?扯这些臭氧层子干嘛?你不就是想炫耀一下自己懂得多吗?你就告诉我,咱们怎么抓舌头!”
把白季九气的直翻白眼:“你个蠢货真是败事有余。这样,我悄悄从侧面绕过去,我能不被哨兵发现,然后,你在这里把这个草垛点着了!”
支湃一摆手:“等会儿!那我不成了活靶子啦?我可没你那轻功。”
白季九解释道:“你傻呀,点着了,你就跑啊!火烧大了里边才会发现呢。”
白季九猫着腰从侧面包抄,走了。
支湃蹲在草垛旁计算着白季九离开的时间,估计差不离儿了,他准备点火,却发现——没火!没有火石火镰火绒火折子火柴打火机,狗屁都没有。
支湃急得直转悠:“哎呦,我在这儿也不抽烟,我没火啊,总不能钻木取火吧,那钻着了,天都亮了。”
支湃想来想去,最后自我安慰道:“反正点火也是为了吸引敌人注意力,我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可以了。”
支湃爬上草垛,趴在草垛顶上,高升唱起:“大山的子孙哟,爱太阳嘞……”
寂静的深夜,支湃这一嗓子,比狼嚎鬼哭还瘆人。
唱完一句,支湃连滚带爬翻身下了草垛,撒丫子往一边跑,一边跑一边叨叨:“这要是被野人给我抓了,那我可就毁了,我就要由人变成鬼了。”
随着支湃这一声吼,狼族军营中可有了动静了。巡防瞭哨的都听到了,有十几名步兵直奔草垛,哨塔上的哨兵也吹起了号角,号角一响,几匹野狼也跟着望月嚎叫……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白季九从侧面绕过去,一边走一边找机会,可狼族野人巡逻都是三五成群,而且是骑兵巡视,他有些吃不准,只好继续往纵深里刺探,终于,他瞧见一个夜里出来撒尿的,这家伙披着羊毛大衣,这可是个好机会,不用等远处支湃放火了。
白季九从怀里掏出了匕首,慢慢从后边靠进,差不多快要到了,就听远处一声嚎叫:“大山的子孙呦……”
撒尿的这士兵吓得尿都断流了,回过头一瞧,整好看见白季九,白季九上前捂住他的嘴,用匕首横在脖子上:“别动!”
白季九一边往外拖这个士卒,一边骂:“让你放火,你小子唱歌,纯属缺心眼,带你来就是最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