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再生波折
少王爷连夜请来三位高人,一个饱学鸿儒,一个技艺高超的木匠,还有一个画匠。三个人拿了斗魂谱,在王府的花厅里,用薄薄的纱绢覆盖拓印。支湃莫小则等人在花厅外乘凉聊天。
支湃不无担心的说:“九灯门和锦衣卫的人都知道斗魂谱今夜是在王府的,不会派人来抢吧?”
少王爷给雪笛姑娘扇着扇子回答道:“放心吧,我王府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来了,未必能走。”
钱串子附和道:“对对,那么多高手暗中巡视,苍蝇都飞不进来。”
呼延秀却怅然所失的说道:“不知道小刺猬现在在哪儿呢,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这话虽然是在说小刺猬,可言外之意却是说,想当初,也是重重保护下,一个活生生的孩子,竟然丢了。
莫小则慢悠悠的说道:“秀儿,你一点都不用担心,我大概知道谁偷走了小刺猬,小刺猬会被照顾的很好的。”
众人都很惊讶,关婷问:“谁能把朝廷派来的高手给搞迷糊了扔到床底下,而且在这么多高手的眼皮底下把孩子偷走?”
莫小则也没有正面回答:“这位是咱们的这边的,是朋友,所以不用担心。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担心斗魂谱被人抢走的原因。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莫小则的话刚说完,少王爷朱栱钔把折扇一合,往手上一拍:“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了。”
雪笛接过扇子展开给少王爷扇着:“你明白什么了?”
支湃也一拍大腿:“我也明白了。”
思晨撇着嘴:“你什么都跟着凑热闹,你又明白什么了?”
支湃回忆道:“你还记得吗?咱们被九灯门的刀疤脸给包围了,鉴通和尚被绑起来了,九灯门十二个人本来是要结果了咱们的姓名,可是他们忽然都互相残杀对射而死。这就是背后有人保护。”
思晨恍然大悟:对对!
少王爷也回忆道:“今天白天,莫小则一人驱四魂,这本来是不可能的!可他谈笑风生就做到了!其实,根本就不是他做到的!而是背后的那位高手!可是有一点,我没想明白,为什么非要用匕首抵住支湃的脖子,以此为要挟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对方乃是一名女子,对支湃情有独钟,怕支湃受到伤害,才出手相帮的。”
支湃大喊:“是嘛?漂亮吗?”
思晨悄悄地摸出匕首放到支湃的脖子上,支湃接着又喊:“漂亮又怎么样,我又不喜欢!”
思晨冲着天空喊:“是谁?谁在背后捣鬼,你是喜欢支湃吗?有胆子你就出来!”
夜空中传来阵阵回声:出来……出来……
关婷打断道:“好啦!别喊了,韩鬼不在,就属你嗓门大,对了,韩鬼呢?”
钱串子嘿嘿笑道:“这个傻子手烫伤了,回到王府以后,三个大夫六个厨子伺候着,美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本来好得快差不多了,可就为了一口吃的,还装病呢!”
思晨笑道:“让他装吧,毕竟破译斗魂谱的线索,他也立了大功了!”
钱串子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韩鬼遇到死对头了!我家三娘说,治个病都比出殡贵,这可不行,现在吴三娘看着韩鬼呢!每天棒子面野菜给他伺候着呢,估计过不了多久,韩鬼就受不了了!”
说说笑笑中,一个时辰就过去了。屋里的三个人把一份拓印好的薄绢和那份天蚕丝纸的斗魂谱给了支湃。
支湃把斗魂谱收好,把拓印版给了莫小则:“送给你啦!”
第二天一大早,鉴通和尚就来到王府“要债”了。支湃把斗魂谱还给了鉴通,鉴通深施一礼:“施主,我家师父还想再见见你!”
支湃一咧嘴:“你家师父见我干嘛呢,跟他沟通太费劲了。”
莫小则捅了捅支湃:“别废话了,能和天宗的不语大师见一面都是你的造化,走吧,我也得去觐见大师。”
少王爷和思晨没有随同前往,莫小则、支湃、思晨、关婷、呼延秀、钱串子六个人跟同鉴通一起出发。
山路崎岖,没有骑马,众人走的又累又乏。忽然,远处山腰上闯出来一群山民,七八个人有老有小,为首的老者见到这些人普通就跪下了:“几位善人行行好吧,今年天气大汉,庄稼不打粮食,租子都交不起了,我们没法活了,您几位喝一口山水,买几斤山杏,也算是救我们一家了。”
鉴通还是非常警惕,他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几个人,良久没有说话。呼延秀也有过过不下去日子的经历,掏了些碎银子递给老者,有那小孩机灵的爬起来,钻到呼延秀怀里给她吃山杏。
呼延秀摆摆手:“山杏你们留着吃吧,我不要!”
老者还是跪着不起:“姑娘,我们不是乞讨要饭,您收了山杏吧,这也算我们以后能挺直了腰板继续过日子。”
众人看对方情真意切,只好喝了山泉水,吃了几枚山杏,就觉得水甜杏酸,干燥的口舌终于缓解了。
一行人继续往山上走,走了没有三里地,又有十来个人拎着筐,提溜着水罐子跪在路边了,说的话和之前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妈。这次是关婷掏了钱。
众人喝了水吃了杏,内心却非常苦涩,世道唯艰啊,老百姓太不容易了。
等到第三波山民再拦路卖杏的时候,也不容对方说话,思晨就掏了五两银子,为首的是一个青年大汉,说是大汉,但干巴瘦没有肉,看样子还是个哑巴,眼里泪水直流。嘴里屋里哇啦的拿着山杏给众人分。
其实,这时候大家已经吃不下这么酸的东西了,但还是接下了,默默地往山上走。
走了一会儿,莫小则停下了脚步:“不对吧,今年的雨水挺充足啊,怎么会干旱不产粮食呢?”
鉴通也点头:“以往我在这山上来拜见师父,也从没见过什么山民村妇老叟的,确实奇怪。”
钱串子不乐意了:“行啦!都说我抠门,你们比我还吝啬!花几个钱喝点水吃点杏儿,也算帮了人家了,就算是骗子,这才几个钱呐!这帮人能有什么所图啊!”
钱串子一句话,包括关婷和莫小则听了以后,都把目光瞄向了鉴通,鉴通马上也明白过味儿来,他伸手在怀里一模,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万幸,斗魂谱还在。”
等鉴通掏出了斗魂谱,刚才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百里泛黄的天蚕丝纸的斗魂谱,已经成了一卷蜡黄色的黄表纸,打开一看,上边短短几行字:“迫不得已,窃取宝书,事成之后,完璧归赵。”
落款是一个大大的字:白。
鉴通眼前一黑,瘫坐在地。
不用问,刚才这三波的卖杏的山民之中,有人偷走了斗魂谱。
思晨小声嘀咕了一句:“九灯门的人么?”
莫小则摇摇头:“敢在天宗这里盗取斗魂谱的,肯定不是九灯门,也不是朝廷的人。”
鉴通浊泪两行扑簌簌掉了下来,说了句,唯今之计,也只有最后一条路了,他一边说,一边解下了背后的包袱,打开来,把里边的小金佛拿出,双手捧住金佛,毫不犹豫的往自己的天灵盖上砸了下去。
关婷手疾眼快,一脚踢飞了金佛:“大师不可!”
支湃也赶紧劝:“您这走的什么路啊!你死了,你师父怎么办?”
鉴通终于忍不住了,呼天抢地的呜呜痛哭。
莫小则蹲下身,说了句:“禅师您也别太沮丧,道讲造化,佛说缘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先跟你说,盗取斗魂谱的人,我知道是谁。”
鉴通止住悲声,抹了抹眼泪,目光里都是火:“请施主为我指点,我一定灭他满门。”
莫小则从地上捡起那张黄表纸:“你看这个落款,是白。这应该是白季九。”
关婷呼延秀等人不禁一声惊呼。
莫小则把白季九如何带艺投师,如何身负血海深仇,白季九的师父如何中毒,被折磨了七天七夜才死,把这些事儿给鉴通讲说了一遍。最后,莫小则叹气道:“白季九虽然不是我天道院驭魂派一族,但,他偷东西的这手艺,应该是我大师兄程图教给他的。我们难辞其咎。”
一边说,莫小则掏出了薄薄的布包,打开来说道:“这是昨日夜间,我们拓印的斗魂谱,您还是对不语大师可以交差的。”
鉴通痴愣愣看着这份绢布:“施主,按理说,我受人点水之恩,需当涌泉相报,可我现在也不知道何去何从,这份斗魂谱,没有我师父的解读,就是一个谜团。”
支湃忽然说道:“其实啊,这个事情倒也简单,我知道如何破解!”
鉴通本来是不会相信这番话的,这句话连安慰都算不上,可此时,他已经方寸大乱:“施主,你真有这个本事?”
支湃禁不住地得意:“当然了!山人自有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