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欺人太甚

午饭,有酒有肉。韩鬼甚是开心。知心叟禁不住地慨叹:“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谁能想到,两个陌生的来客,竟然还是旧相识。”

中年女子看了韩鬼一眼,扭过头去问:“我听人说,仙长您特别,呃,特别喜欢一个人,从来就没人陪伴,怎么就找了一个……呃……”

知心叟自斟自饮:“你听人说我是一个怪老头,现在想不明白我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傻家伙蠢东西,对吧?”

中年女子尴尬的笑了:“我都忘了,不该藏着掖着的问。”

韩鬼左右手各攥着一只锦鸡腿,甩开腮帮子猛造,压根就没在乎别人说什么。娇儿一边小口的吃着羊肉一边偷笑。

知心叟问:“你家姑娘年岁不小了吧,还没开脸儿许配人家呢?”

中年女子摇摇头:“家里穷,来登门提亲的也少,前一阵啊,薛家村有个媒人来提亲,本来说今天我顺道偷偷的去那相看相看,可听说那位相公还被人打了!”

知心叟问道:“因为何事啊?”

“我也不太清楚,听人说,是路见不平,看见恶霸打一个乞丐,他就出手相帮,可他一个种地的老实本分的人,怎么能打得过人家呢?好像被打的鼻青脸肿,可这也说得过去,这人呐,心肠善,大孝子。唉,孝顺可是孝顺,他爹病病殃殃的,我也是怕闺女嫁过去吃苦,孩子小时候,他爹就走了,能填饱肚子都是高兴事儿,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也是有点为难。”

知心叟手里的酒杯一直端着,嘴里念念有词:“大孝子!他爹病病殃殃,他还被人打了……难道事情,就这么巧?”

娇儿接话了:“什么巧啊?”

知心叟就把前两天,有人带着他爹来到这里,如何脏心烂肺想要卖了地,如何想要饿死亲爹,如何又被韩鬼给痛打了一顿,讲说一遍。

中年女子拍着胸口:“我的天呐!幸亏我今天来这儿了,要不然,我家闺女可掉到火坑里了,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知心叟惨然一笑:“知心又能如何呢?”

中年女子眼圈都红了:“都是我没本事,连累的孩子跟着遭罪受苦的。但凡是家里能有点嫁妆,我何至于天天的夜里睡不着啊!”

知心叟冲着韩鬼努了努嘴,又看了看娇儿和中年女子。娇儿低头假装没看到。中年女子连忙偷偷摆手。小声的说:“仙长莫要取笑,这……不说别的,这个饭量,一个月就能把我家给吃空了,再者说,你看他这个模样,他这个……唉……”

知心叟想了想也对,非常理解的笑了笑。

韩鬼抬起头,放下鸡腿,把油脂麻花的手在身上蹭了蹭,然后伸进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娇儿:“给你,拿着!我告诉你啊,千万不能嫁给那个王八蛋,早知道我就把他打死得了!你听你娘的,到时候嫁一个好人家,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就找我,我去帮你弄死他!”

娇儿接过来,挺沉的,打开一看,大吃一惊:只见里边是黄澄澄金灿灿的四根小金条,得有半斤多。

娇儿把金条递给了母亲,中年女子接过来一看也傻眼了。

知心叟很动容:“没想到,这个傻家伙还挺热心肠。哎,韩鬼,你那么爱吃,你就不知道,这东西能换吃的吗?”

韩鬼头也不抬继续啃羊排:“我又不傻!怎么不知道呢!这个金子不是我的,是钱串子的,他就是个大财迷,他把银子换了金子,怕别人惦记着,就放到我身上,保险。因为谁都知道我只带吃的不带钱。”

中年妇女问:“你朋友找你要,你怎么还给人家?”

“我一瞪眼就说丢了,他能咋地?”韩鬼理直气壮,“我小时候,吃过的最好的糖,就是这个丫头片子给我的。我给她金子换也值了。对了,那个糖哪买的,后来我四处去买,也没找到。”

知心叟这么些年了,看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为了钱,为了利,争来斗去的。可今天,娇儿骨肉救母,韩鬼心无芥蒂的成全娇儿。他有些恍惚。

知心叟老头打趣韩鬼:“你这傻洋鬼子,你就不知道,这一小盒的金子,能娶一房媳妇?”

说完,知心叟看了看中年女子,这妇人悄悄地使眼色,摆手,晃脑袋。

韩鬼都看见了:“行啦,你都多大岁数了,你家孩子都快成亲了,我就是娶一房媳妇,也不娶你这寡妇呀,你别摇头摆手了。”

娇儿正在喝羊汤,一口全喷出来了,呛的直咳嗽。

知心叟哑然失笑。

韩鬼嘿嘿的也笑:“嘿嘿,我自己吃饱了,全家不饿,我要是娶了媳妇,我拿啥给人?我不会种地,不会做买卖,神父说过,钱是坏东西,饭是好东西。”

吃罢了午饭,妇人领着闺女千恩万谢的告辞。娇儿临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妇人拽着她,匆匆下山而去。

韩鬼剔着牙算账:“这就过了一天半了,再忍一天半,我就能回去了。”

知心叟指了指院子里的大鹅和兔子:“韩鬼,还能在吃点吗?你说是炖着还是烤着?”

韩鬼高兴地跳起来:“老头,你是不是真要死了?怎么舍得了?今儿过生日?过寿?你等着啊,钱串子交给我过做叫花子鸡,今天我给你做叫花子鹅。”

韩鬼一通忙活,又吃了一只鹅和两只兔子,撑得翻白眼,躺在竹椅上起不来了。

知心叟到了后院的水缸里,捞出来一只大个的王八:“韩鬼,想不想喝汤啊?”

韩鬼点点头:“老头,你把你那拐杖借我用用,我有点起不来,你等着啊,我去烧火,咱熬汤。”

等到一只王八下了肚,韩鬼有点扛不住了:“不行了,我得去茅房炖着。”

趁着韩鬼走,知心叟又找来了一大块火腿,把之前的腊肉也找出来。

就这么着,整个一下午没干别的,韩鬼除了吃就是吃,到了太阳偏西的时候,肚子鼓的跟皮球一样。

知心叟暗自点头,嘴里嘀咕道:“哼,这些人以为派来一个能吃的傻子,就把我给难住了,那我就顺水推舟,就坡下驴。”

韩鬼额头沁出来的都已经不是汗了,都是油了,听到老头叨咕,他问了一句:“老头,你叨叨什么呐?有驴吗?天上龙肉,地下驴肉,驴在哪呢?”

知心叟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当天夜里,韩鬼美美的躺下,睡之前还跟知心叟客气:“老头啊,今天不管什么原因,你挺大方的,可我看院子里实在没啥吃的了,明儿咋办,你想想吧,我先睡了啊。”

说了句睡了,鼾声救起来了。

知心叟披着衣服,坐在桌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真的有点不知所措了,他回过头恨恨的看了一眼韩鬼:“兔崽子,我这七十多年白活了,你要在这儿呆三天,我肯定是被活活气死的。不行!”

老头走出房门,在院里转圈想主意,想来想去,忽然,他嘿嘿一笑:“我让你们功亏一篑!”

第二天一大早,韩鬼起床一瞧,桌上一小碟咸菜,一盆粥,除此之外,在没有别的了。

韩鬼拧着眉毛:“那咋差这么多呢?昨天不还好好地吗?”

知心叟指了指四周:“你看看,除了我以外,还有喘气儿的吗?都被你给吃了!唉,你说,他们这么对你,也真是让我恨气恼!”

韩鬼坐下来,端起粥,又放下了:“谁怎么对我了?你气恼啥?”

知心叟吧嗒吧嗒抽着烟:“孩儿啊,我告诉你说!在这座山上,有很多猴子,一般都是野猴。可唯独有一种猴子,它叫是片猴,一片树叶的那个片。这种片猴,个头不大,特别聪明,而且,你知道吗?”

韩鬼很感兴趣的问:知道什么?

“这种猴子身上的肉,那是贡品!皇上一年才能吃到一回!巡抚每年派猎人就找片猴,找到以后重重有赏。据说啊,早年间,有一个猎人,夜里抓着这么一只,他呢,不想领赏,就想尝尝,到底什么滋味。他把这猴子带回家,自己扒了皮烤了肉,烫了酒,吃了一口,就死了。

韩鬼张着嘴巴:“有毒?”

知心叟摇摇头:“哪儿啊!是太美味了,他把自己的舌头都一块儿给吃了,失血过多,就死了!”

韩鬼的口水都流到粥锅里了:“那,那你吃过吗?”

知心叟看了一眼韩鬼:“我以前没吃过,过两天啊,就能吃到了!”

韩鬼噌的站起身:“真的吗?我得尝尝!”

“你?你被人给骗了!山下的那个樵夫,抓到了一只片猴,不太大,但肉很嫩!整好,你那些朋友去了,据说他们挺有钱。”

韩鬼点头:对对,那个思晨是郡主,他们家有钱!

“对呀,他们花大价钱,买下了这只片猴,可是不够分呐!不说别人,就说你吧,你要是在,自己就得吃半只,而且,一吃就要疯啊!!因为太美味了,人间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所以,他们就骗你,让你来这儿陪着我。他们今天就杀猴吃猴子!还说,到时候给我送一块儿!一块儿就不少啦!我这辈子也就知足了!比河豚肉都好吃!比鲥shí鱼都美味!”

他这儿还在形容呢,韩鬼已经出了门了,嘴里喊着:“莫小则,支湃,我回去就把你们给撕烂!原来把我当傻子,你们背后偷吃,老头,我走啦……”

看着韩鬼远去的背影,知心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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