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探听心声
寒风细雪中,支湃回到了御封楼。媚娘用掸子帮他扫去身上的雪,递给他一杯热茶:“怎么样?”
支湃握着茶杯暖着手:“拿下!娇儿赢了,可也得罪了不少人。”
媚娘掰着手指头算:“天道院已经拿下两场了,万花谷赢了一场,朝廷拿下一场,嗯,也就是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该出马了!”
支湃一愣:“我?我去领兵打仗?”
媚娘轻笑摇头:“傻呀?当然不是了,你要去当说客了。”
支湃一口气喝了茶,烫的直咧嘴:“媚娘,咱俩不在一个频率上啊!我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轴子,我说胳膊肘子,你说酱香猪蹄,这都哪跟哪儿啊?”
媚娘又给支湃续了一杯茶:“你想想,最后的金字门的决斗,会有谁参加?除了万花谷和朝廷的噬魂族,别的门派断然不会趟这浑水了,因为即便赢了,也才赢一场,还是你们天道院胜出。只有万花谷和噬魂族会搏上一博,无论谁胜了,就能和天道院打成平手。”
支湃问:“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媚娘掰着手指头给他分析:“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是上策!毕竟凑齐一千兵马战场厮杀,这代价太大了,谁输谁赢不到最后一刻不罢休。而如果天道院的派出人去,凭借伶牙俐齿三寸不烂之舌,让万花谷和噬魂族放弃最后的比赛,那就赢定了。这才是最好的选择,再说了,你们有1000兵马吗?”
支湃一边点头一边回答:“宁王府倒是说过借给我们人马,可借来的兵调转枪头去打宁王府,这想想都可笑。”
媚娘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招啊!所以,天道院得派出人到这两家去坐说客,你猜,会派谁去呢?”
媚娘说的头头是道,而且都被自己这种深谋远虑折服,再瞧支湃,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胸脯,她叹了口气:“你呀,可真是不着调啊!跟你说正事儿呢!”
支湃不理这个茬儿,反问:“你这抹胸还是肚兜啊?什么材料做的?看着挺透气啊!”
媚娘从支湃手里夺过茶杯:“你能有点出息吗?”
支湃像着了魔一样,伸手摸了摸媚娘的抹胸的边儿:“我还以为纯棉的呢,这应该是蚕丝的。行了,你说的这些话,我都听懂了,我明天一大早就去做说客,不就是巧舌如簧、花言巧语嘛?这个我应该在行。”
媚娘点点头:“那你准备怎么说服人家?”
支湃嘿嘿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媚娘站起身:“你心里有谱就行,但是你记住啊,莫小则和关婷已经把万花谷得罪的不轻了,再者说,宁王府的人来这儿参加斗魂会那可是奉了圣旨皇命的,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好啦,一会儿我让茉莉伺候你吃饭,我先出去了。”
支湃一把拽住媚娘的袖子:“哎,你说,你早已经不接客了,可每天身处在烟花之地,耳朵里都是艳曲浪语,你这生理上心理上就没啥感受?那词儿怎么说来着?心神摇曳?”
媚娘一抖落袖子:“这些年,我还真就练成了一门本事!”
“哦,说来听听。”支湃很感兴趣。
“就是手脚利索的给皇宫里输送太监,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帮你入宫。”
支湃接着调笑:“好,我惹不起你,那我一会儿跟茉莉姑娘吟诗作赋,畅谈人生,时间如果晚了,那我俩就双宿双飞了。你不会收我钱吧?”
媚娘竟然是哈哈大笑:“如果茉莉从了你,我可以给你一百两黄金。我告诉你啊,茉莉本来是大家闺秀,就是因为不满意家中父母安排的婚事,才跑出来的。无以谋生,就跟了我了。”
支湃不解的问:“也就是说,只卖艺不卖身?”
媚娘一瞪眼:“你懂什么呀,我们这是妓院,你说的那是娼门!”对了,说到这儿,我突然想起来了,你去劝服万花谷的时候,茉莉可以帮你说上话,因为万花谷的大师姐冬梅,竟然来这里找茉莉。”
支湃更迷糊了:“女的,逛妓院?那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吗?”
“滚!什么话到了你嘴里就大煞风景。人俩人是情同姐妹,说得来,聊得投缘。茉莉妹子也没个心上人,冬梅也是整天闷在万花谷,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俩人唠唠嗑,排解一下寂寞,你懂什么呀!”
支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吧,那我现在就去找茉莉聊聊。”
支湃小步慢走,轻轻推开了茉莉的房门,只见茉莉背对着门正在写字,支湃凑近了,瞧见一笔娟秀的楷书写的是宋徽宗的一首词:
裁剪冰绡xiāo,轻叠数重zhòng,淡着燕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
凭寄离恨重重zhòng zhòng,zhě者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
最后一笔写完,茉莉托着香腮,走神发愣。
支湃轻轻咳嗽一声,把茉莉下了一大跳,她收起纸笔,慌乱的没话找话:“是支公子啊,媚娘没在吗?要我去帮你找她吗?”
支湃摇摇头,没说话,坐在桌前,一脸凝重。
茉莉善解人意的小声问:“你和思晨郡主还闹别扭呢啊?你就去道个歉,解释清楚不就行了吗?如果你不好意思,我就替你去解释,反正那天晚上你一直昏迷,我是亲眼所见的。”
支湃长叹一声:“茉莉呀,茉莉,你不懂啊,我哪里是因为什么误会才难受啊,和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茉莉给支湃拿了暖脚炉:“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呢?说来听听。”
支湃摆弄着桌上的狼毫笔,说道:“你不会理解的,其实,我心里喜欢的,不是思晨,而是另有其人,说完,支湃抬起头看了看茉莉。”
茉莉一脸平静的问:“到底是谁呢?”
“你猜!”
“我可猜不到”
“那你随便猜”
“是不是媚娘?”
“当然不是”
“难道是那个雪笛姑娘,我听人说,你俩之前好过”
“也不是,要不我怎么说你猜不到呢”
“啊?难不成你喜欢上了关婷?”
“还不是,但有点接近了”
“我的天呐,你喜欢的是呼延秀?娇儿?”
“别瞎猜了,我喜欢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就是得不到啊!”
茉莉脸一红,赶紧说道:“公子不要玩笑,茉莉福薄命浅,而且是风尘中人,在这秦楼楚馆……”
支湃打断道:“你不用解释,也别急着拒绝,我说的就不是你。”
一句话把茉莉弄得又气又笑,她拿起桌上的镇纸,假装要砸支湃:“你是来这儿寻开心吧?”
支湃严肃的摇了摇头:“我喜欢的人,你认识,他叫莫小则。”
茉莉痴呆呆愣住,手中的镇纸啪嗒掉到了地上。
支湃惨然一笑:“我就知道,你会因为我说了真心话瞧不起我,觉得我是个怪物,心里骂我是个变态,恶心,龌龊。”
茉莉是一边摆手一边摇头:“公子,我对天发誓,我心里没这么想。”
支湃扶住茉莉的肩膀:“姑娘,你不用发誓,我懂的。”
茉莉有些慌乱:“你懂什么?”
支湃没有回答,好似回忆般的说:“我是来自于五百年后的人。”
茉莉淡淡的说道:“媚娘都信了你,可是,我不信。”
支湃也不着急去解释,他说道:“五百年后,天翻地覆的变化,你知道最大的变化是什么吗?”
茉莉没接茬。
支湃自顾自的说:“男人可以和男人结婚,女人可以和女人结婚,婚后不能生孩子怎么办呢?政府会给他们一男一女俩婴儿。”
茉莉噗嗤一笑:“鬼才信你呢。”
支湃很严肃:“你不信是吧,这还不是最神奇的,最神奇的是,人到了那个时侯,心意都是相通的,能知道对方喜欢的到底是不是自己,所以,不用猜,不用抢,不用争。”
茉莉抿着嘴偷乐:“你越说越离谱了,难道以后人人都是知心叟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问你,我喜欢的人是谁,你能知道吗?”
支湃没回答,自己拿起桌上的笔,铺开了纸,抬头笑道:“以后,写字都是简笔字了。”
说完,刷刷点点写下: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写完之后,他指着其中的尘土的尘:“看见没,这就是简体字。”
而茉莉就像被闪电击中一样,在原地一动不动,眼泪慢慢的淌了下来,因为她知道,这首词就是陆游的《咏梅》。
支湃拍了拍茉莉柔软的小手:“现在的人理解不了这种感情,可是,以后这就是正常的事情了,五百年后,女人喜欢女人比早晨吃早饭还要正常。别人不理解你,甚至你的父母都不理解你,但是,我懂你,因为,我也不喜欢女人,我喜欢的是莫小则。”
茉莉积聚在心中这些年的委屈和恐慌在一瞬间爆发了,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趴在支湃的怀里痛哭不止,支湃摩挲着她的后背,脸上却是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