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天网扑来
九灯教教主被雷电劈中,化作一个五短三粗的焦黑的木炭,支湃还没来得及高兴,逸云叟重伤不治,魂归他处。大家还没来得及悲伤,就听战鼓紧追而至。鼓声由小而大,由慢到快,由松散到紧密,追杀九灯门教众的各门派,纷纷停下来观望。鉴通和尚在擂台上用出狮子吼:“几万人已经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是敌是友分不清!”
本来,各门派还沉浸在消灭了陈宫的喜悦中,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几万人整齐列队、铺天盖地而来——前边是盔甲骑兵,后边是漫山的步兵,下山之路彻底被截断了。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大军,宁王顿时感觉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应该是朝廷派来保护自己,确保自己取胜的、摘得斗魂谱的。朱栱钔掏出单筒望远镜仔细观瞧,把望远镜递给父亲,说道:“父王,您看大纛dào旗!”
宁王睁一眼闭一只眼从镜筒中仔细关瞧,只见盔明甲亮的士兵中,一杆大纛旗迎风招展,这三角形的旗子是长五尺、高三尺的绸子面,上下齿牙边,分红黄绿白黑五色,齿牙边下绣飞龙图案,旗绣火焰纹,旁边的飘带在北风中如同活了一样上下左右晃动,旗面上明晃晃的一个“关”字,他不由得直拍大腿:“好!原来是老朋友给我助阵了!今天晚上值得浮一大白!”
莫小则等人还沉浸在悲痛之中,对于汹涌而至的大军并没有特别在意。
不多时,上千名官军的先锋部队簇拥着关湛到了擂台附近,关婷这才发现,自己的父亲来了,两年没见到父亲了,心中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满心欢喜,可她也知道,现在不方便上前相认。
关湛跳下马,旁边的一个精瘦的男子却趾高气扬的坐在马上,撇着嘴俾睨着众人。
关湛从怀里掏出黄澄澄的圣旨,高声喊道:“宁王朱宸濠chén háo上前听宣。”
宁王紧步上前,少王爷跟在身后,因为有皇帝的圣旨到,众人又没有其他的地方回避,所以,呼啦啦全都跪倒,只有鉴通和尚,作为皇帝的天师,他垂手而立。
宁王父子二人端端正正地在关湛面前跪下,面对钦差,行三跪九叩大礼,大声说道:“臣恭请圣安,万岁、万万岁!
关湛面南而立,代天受礼,说了声“圣躬安好!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王及其子嗣长存不臣之心,结党营私,私植力量,结交江湖强人,以怪力乱神之手段诅咒君上,意图犯上作乱,其言大为不敬,其行危及社稷,罪在不赦,即刻押解京师,着从严交部议处。其结交之乱徒,如天宗、天道院、
九灯门等乱民一并押解回京,如有反抗,就地处决。钦此!”
关湛的话就如同晴天霹雳,宁王和儿子都想到了,皇帝这是一招弃子,要把自己这噬魂族给甩了,而且要把这里所有人一网打尽,其中,也包括天宗。这样一来,皇帝就不会再受到任何人的约束,也就不再需要噬魂族的保护了。
关湛把圣旨卷好,问了一句:“王爷,您要抗旨不尊吗?”
宁王身子一颤,回答道:“岂敢,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领旨谢恩!”
关湛点头,把圣旨递给宁王,宁王双手接过。关湛吩咐左右:“拿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人不知所措,大家都眼睁睁的瞧着,忽然,只听莫小则身后有人叱喝一声:“且慢!”
关湛的亲兵卫队纷纷拔刀拔剑护住关湛,围拢上来,可看到这上前来阻止的人,又都自动纷纷退了回去——是关婷。
关婷不敢相信父亲的这种举动,当然她也知道,这是皇命难违。更是明白之前父亲为什么连续的发来密信,让天道院和噬魂族都迅速离开,可现在剑拔弩张之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关婷心里还抱有一丝幻想,她走到关湛面前,把宁王挡在身后,关湛看到女儿,心中百感交集,可他的身后,马上坐的乃是皇帝派来的督军,自己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公事公办的把脸一沉:“何人喧哗?”
关婷盯着关湛,轻声的问:“请问关将军,你女儿的生辰是哪一天?”
这问题其实是暗含玄机的,关婷所期盼的是,父亲被妖人附体,这样的话,只需要除妖降魔,满天乌云就可以散尽。可很多人并不知道关婷和这位关湛的关系,听的一头雾水,小声嘀咕:“这女娃子怎么回事儿啊?”
关湛当然明白女儿的用意,深吸一口气回答道:“婷儿,你不要胡闹了,快快退下,跟为父回京师,圣上自有圣断圣裁。”
关婷倔脾气上来了:“你回答我,你女儿的生日是哪一天?”
关湛幽幽的说道:“我的生日是九月初六,我亡妻的忌日是二月二十三,你是二月初九的生日,满意了吗?”
关婷慢慢地退到了莫小则身边,仰着头,不让泪水掉下来。
亲兵卫队再次围过来,宁王站起身,双手伸到背后。朱栱钔却把父亲推到一旁,抽出宝剑高喊一句:“我父子二人死不足惜,天下英雄今日俱要死于不白之冤,等死,不如死国!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他这一喊,老宁王也豁出去了,他一脸怨恨的看着关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关将军,你此次也是圣命难违。而我的为人,你也是素来知晓的,既然如此,就摸怪我抗旨不遵了。”
宁王身后的噬魂族早已经明白了前边等待的命运,一听这话,众人是磨刀霍霍,举起枪矛和关湛的先锋军针锋相对。
鉴通从刚才已经是怒火中烧,他万没想到这皇帝竟然是要摆脱天宗,赶尽杀绝。而在鉴通的眼中,谁都是平凡的、普通的,最起码是不如自己的,只有一个人例外。
鉴通把四百武僧喊过来保护住了支湃,高喊一声:“诸位,大战在即,生死有命,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从现在起,我们共推支湃为首领,尊他的号令,杀进朝廷无义之徒!”
所有人怒吼了如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杀!”
支湃本来还事不关己的正在瞧热闹,看到宁王和关湛将军对垒,也没感觉多惊讶,可忽然间自己就成了这几千人的首领,支湃赶紧摆手:“扯什么犊子呢?这种事儿关婷可以,莫小则可以,我算个球啊!你这秃驴就会整幺蛾子!”
没等支湃反应过来,雪笛走到他身边:“支湃,你要是不答应,群龙无首,大家必败,那时候,我家的夫君就要被凌迟处死,你快指挥!”
支湃插着腰大骂:“你怎么也来扯淡了?我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吗?我指挥?我指挥个六,我指挥个蛋!”
情急之下,雪笛说了句“由不得你”,就现出了真身,一只大鹤的利爪抓住支湃的后腰,腾空而起。
官军哪见过这个阵势啊,就看一个大美女忽然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还抓着一个男子悬停在半空。
支湃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在空中高喊:“猴崽子们,左右是个死,不如拼了,但是,千万不能伤了关湛将军,关婷听令,你负责保护老将军!”
大家一听,这他妈的什么口令啊,两军厮杀,先要保护对方的将领。
可对于关婷来说,这正是她最担心的,俗话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如果这些人之中,用什么法术妖术或者暗器把父亲给杀害,自己万万接受不了,一听支湃这么喊,她赶紧应声:“末将尊令。”
支湃听了很是受用,紧接着喊道:“天宗的那几百个秃驴,不是,那些个拎着棍子的武僧们,你们负责保护宁王父子。”
鉴通点头:“阿弥陀佛,贫僧得令。”
支湃又接着吩咐:“莫小则,你赶紧带着呼延秀找找那个大树精。大树精会缩地术,让他挡住这几万人。”
莫小则一听大为惊喜,呼延秀赶紧过去帮他找树精。
支湃越指挥越顺溜:“九灯门的孙子们,你们罪孽深重,现在是戴罪立功的好机会,你们打头阵,把这些官兵给我拦住,奋勇杀敌者罪过全免,临阵脱逃的,噬魂族会把你们给碎了!瞅啥呢,现在就上!”
九灯门的人本来就被各大门派给追杀的成了惊弓之鸟,现在有了出路,自然也是拼死一搏。
关外的天冷的要命,支湃在空中更是冻的哆嗦,他双手揣进袖子:“其他门派的,万花谷的、龙虎山的,所有的人都退到穹顶之外,如果有官兵敢来进犯,什么暗器法术迷魂汤毒药原子弹核武器,全给我招呼过去!”
刚才还毫无头绪的各大门派,经过支湃这么一招呼,全都有了目标,大家各自动了起来。
官军那边,盾牌兵在前,骑兵在后,一步一步碾压过来,而这一侧,大家也是屏气凝神,伺机而动。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