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新的生活

次日天刚蒙蒙亮,白季九胡乱洗把脸,便要出洞。不语大师拦住他,说道:“少年,一看就知道,你是重情重义、言必信行必果之人。有两句话我需要嘱咐与你。”白季九谦恭的抱拳:“请您指点。”

不语大师一脸郑重说道:“这黑皮长嘴野山猪非常狡猾,抓的时候不用伤了它的血管,否则皮肉炖起来味道会差一些,回来的时候买些花椒,还有,酒一定是要花酿!”

白季九气的把不语大师推到一旁,一言不发的出了山洞,迎着寒风,走了。

支湃在一旁感叹道:“我还以为我就够不着调的了,您这比我还不靠谱呢!老白肯定是去找罗仙姑问仇人的线索了,哪有心思去给你逮野猪啊!”

不语大师哼了一声:“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我被困了十来年,想吃口肥嫩的肉,喝一碗热乎乎的花酿酒,有错吗?”

鉴通递过来一个硬邦邦的馒头:“师父,吃口干粮吧。”

不语大师接过馒头扔到了鉴通身上:“我不吃干粮,去给我买最好的酒,最肥美的肉,最甜的糕点……”

鉴通有些气馁的把手里的干粮扔到一旁:“师父,现在江湖告急,朝廷追杀,天宗式微,人心不稳,您既然已经不再被困了,享受的机会多得很,现在,您最该考虑的,是如何重振天宗昔日之荣光。”

“什么狗屁朝廷,什么天宗的荣光,都跟我没关系!”不语大师厉声咆哮,“能吃能喝能自己撒尿,就是荣光!其它的都是扯。”

老头喊完,就跟负气的小孩儿一样,扭过脸去看着墙壁,不在说话。鉴通心里也是特别委屈,扭过脸看着洞口,也是一句话也不说,这师徒二人就像闹别扭的小两口,谁也不理谁,就这样,竟然僵持了一个时辰。

而支湃心中还抱有幻想,万一莫小则、思晨这些人能回来呢?他守在莫小则身边,一会儿摸心跳,一会儿号脉,最后,绝望的坐在地上:“好吧,看来,你们是回不来了,那等着我,我去找你们!”

支湃扭头一瞧,这爷俩就好像玩一二三木头人一样不动,耐下性子说道:“好啦,你们师徒俩就别吵了,听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我们家邻居生小孩,孩子生下来特漂亮、特白净,特招人喜欢,可惜,眼睛瞧不见,瞎子。父母带它找了很多医生,也说不清为什么,更别提治疗了。后来,孩子慢慢长大,有一回,我瞧见那个孩子母亲在楼道里哭,哭的要多难受有多难受,我就问,为什么哭啊,她说,想让孩子知道什么是红色,什么是绿色,可怎么讲也讲不清楚。查了各种典籍资料,最终的结果就是:这孩子永远不会知道颜色是什么。”

刚才还吵闹的师徒俩听得特别认真,鉴通想了想,给出主意:“这确实是一个难题,因为没见过颜色,就没法想象,但是,如果让这个孩子学斗魂谱,出魂附身到别人身上,就能看到大千世界、滚滚红尘了!对吧?”

支湃张了张嘴:“额,他这个…他…好吧,就算如你所言,如果这个孩子第一次看到了这个世界,按理说,他应该尽快去读书,去弥补拉下的功课,将来考取功名,对吧?其实不是,他会如饥似渴的看着一朵花,一片树叶,看着天空,看着泉水,怎么看也看不够!鉴通,你的恩师被困了这么些年,失去之后才知道当时拥有的时候,是多么幸运,多美幸福!而现在他醒来后,难道第一时间就要去琢磨拯救苍生,复兴天宗吗?”

不语大师扭过头,一脸欣赏和欣慰的看着支湃,鉴通也深受教诲似的不住点头,他走过去,给不语跪下:“师父,您别生气了。”

不语大师长叹一声,拍了拍鉴通的肩膀:“这九年,你受苦啦!”

鉴通听了这话,张开大嘴失声痛哭,支湃喊了一声:“好啦,别学驴叫了,咱们别在这洞里呆着了,都饿了吧,出去吃饭吧。”

三人站起身往外走,就见几个黑影在洞口鬼鬼祟祟的往里张望,不语大师面露喜色:“数年不救人,数年也没杀过人了,现在又欺负到你我头上,你俩闪开,看我……”

他话没说完,就听洞口有人喊了一声:“都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是老白。

白季九拎着灯笼走进山洞,瞧见三人,说道:“支湃,我家罗仙姑被官兵从客栈给绑走了,你去找你那个萨满爹,把她救出来。”

支湃大骂:“你放屁,你明明知道那不是我爹,还来这儿恶心我,你武艺那么好,只要……”

支湃话没说完,就见白季九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布袋:“吕宋烟,非常难得。”

支湃大喜:“好说好说,你娘子的事儿,教给我了,我去跟我爹说。”

白季九把手里布袋扔给支湃,扭头对不语大师说道:“我要亲自回到那一刻,我要亲眼看看谁杀了我师父,你肯定有办法,你要帮我!”

不语大师摇头道:“少年,如果你听我一句好言相劝……”

“我不听!我找了三家猎户,他们打了一只野猪,一年三个月的野猪,我让他们扛过来了,他们推荐的最好的橱子,我也带过来了,硬柴木炭各种调料一应俱全,客栈里有一坛子鹤年寿酒,也被我买下了,他们就在洞口等我消息,你要是帮我,他们马上开始埋锅做饭炖肉,如果你不帮我……”

“帮!一帮到底!”不语大师声调提高了三个八度。

白季九一伸手:“支湃,给我八两银子,我去外边结账。”

支湃正在美美的抽着烟,一听这话吐着烟圈摇头:“咱四个人身上的钱加到一起,也不会有一两银子,你信吗?你还学会赊账了哈?一会儿那屠户就得进来宰了你!”

白季九嘴里念叨着:“反正他们也不会回来了。”

白季九到了钱串子身边,在他身上搜来找去,不一会儿从他贴身内衣的口袋里找出来银子,出门跟厨子、猎户和一些帮工的山民说道:“刚才答应你们的是八两银子,现在,我给你们二十两,你们卖点力气啊!”

众人一片欢呼。

白季九抱着酒坛子利利索索的回了山洞。

不语大师揭开泥封的酒坛,贪婪的嗅着酒香:“美,美得很!”

不多时,外边的肉香随着冷风吹到了山洞里,不但是不语,就连鉴通都禁不住的咽了口唾沫。

给主厨打下手的一个十八九的小伙计抱来了碗筷酒盏,脸上都是笑容:“几位爷,饭菜一会儿就得,野猪肉还得多炖一会儿,在锅底下炭火里,我们给您烤了一些猪排肉,一会儿也一并给您端过来。此外呢,山下的御封楼散摊子了,那些姑娘们没出去,且有几个跳舞唱曲不错的呢,如果您手里宽绰,也算是给她们了一条活路啊,不妨请过来……”

鉴通大喝一声:“混账!”

骂完了,鉴通扭脸一看自己的师父,只见他一脸的陶醉和向往,睁着耳朵正在静听,鉴通叹了一口气,对小伙说道:“混账东西,怎么不早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快去请来。”

白季九从腰里又摸出银子递过去:“顺便再买几床被褥,剩下的钱,你就留着吧。”

小伙笑的嘴都咧到后脑勺了:“好嘞,您请好吧,哎,要不我在山下给您定一家客栈得了。”

支湃摇头摆手:“不用不用,那下边还有个活爹呢。你快去吧。”

天近午时,热腾腾的一盆肉被抬进了山洞,酒倒在碗里,在火光照耀下荡漾出琥珀色,烤好的肉滋滋冒着油脂,喷香扑鼻。

白季九吩咐厨子和帮工的把剩下的下脚料整理好,问道:“那些弹曲跳舞的姑娘们什么时候过来?”

厨子一愣:“什么姑娘?”

白季九道:“刚才一个小伙拿了我二十两银子,说是去把御封楼那些可怜的姑娘给……”

厨子一笑:“那孩子就是一赌徒,拿着您的银子去赌了,您几位快吃饭吧,别等了,那钱估计也打水漂了。”

白季九无奈苦笑:“那你们都回去吧。”

四个人喝着酒,大口吃着肉,白季九感慨道:“自从斗魂大会开始,天天提心吊胆打打杀杀的,就没正经好好吃过饭!”

不语大师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道:“知足吧!九年了!我喝了九年的粥!”

鉴通却发现,支湃竟然出神的抽着烟,没喝酒,也没吃东西。他递过去一块烤肉:“怎么了?”

支湃轻叹一声:“想韩鬼了,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

不语仰头干了一碗酒,打了个饱嗝:“好好吃饭,珍惜当下,你想和他们见面,倒也简单,吃饱喝足以后,我再给你说。”

支湃一下来了精神:“真的啊?那太好了,满上满上,咱们敬不语大师一杯!”

山洞里酒酣耳热,有说有笑,别有一番光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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