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念力之处

酒足饭饱,不语大师揉着吃撑了的肚子说道:“此处也并非久留之所,咱们走吧,到我天宗穹顶,那里还有一些弟子在守候,吃住也方便些。”四个人用石块封死了山洞,漫步在午后的山路上,白季九问:“支湃,你什么时候去解救罗仙姑?”支湃一龇牙:“你还真是心心念念的,行吧,我现在就去,到时候我带着罗仙姑去穹顶找你们。”

白季九和不语大师师徒到了穹顶之上,凭栏远眺,但见暖暖的阳光照着静谧的苍山,天边的云儿飘过,像是在追随同伴的脚步,干冷的天气好似要凝固了一般,偶有风起,光秃的枝干被风吹得上下摇摆,所剩不多的几片树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着转儿……

不语大师指着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问:“少年,你觉得这是什么?”

白季九被问得莫名其妙,他只好如实回答:“石头?”

不语大师点头:“对!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你看的太近,太单一,只觉得这是石头。其实,这是山的一小部分,大大小小的石头组成了高山,就像我们的脑袋、胳膊、腿、手指头这些一起组成了一个人。”

白季九听不语大师絮絮叨叨,还是不得要领,他问:“手指被割掉了,人会疼,石头被碾碎了,这座山会疼吗?”

不语点头:“会呀,只不过你听不到而已。整个世界,都是一体的,大至山河土地,小至草木鱼虫,远至日月星辰,近至我们自己,都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小脚丫,或者一个脖子,或者一条胳膊,彼此都是一体相通的。”

“大师您的话太高深,我一时难以理解,您是说山石禽兽花草和我们,都是相通的?”

“对!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在下愚钝,我想不出,我和一片叶子一棵树,一只狐狸一只狗有什么相通之处。”

不语大师仔细解释到:“你可以这么理解,五谷和禽兽都可以成为我们的食物,滋养人的生命,草药金石可以治疗人的疾病,倘若彼此不是一体相通,滋养与治疗该如何可能呢?就是这样,天地万物都是一体的,一气流通,彼此之间没有间隔。但,最重要的不是我们的躯体,而是我们的灵魂,天如果没有我的灵魂,谁去仰望它的高?地如果没有我的灵魂,谁去俯瞰它的深?鬼神如果没有我的灵魂,谁去辨别他们的吉凶灾祥?”

白季九好似有些理解,却又好像不太懂,他问道:“这灵魂和时间有着关系,对吗?”

不语大师看了看鉴通,鉴通也是欣喜的点头:“师父,他一点就透。白施主,你说得对,躯体有重量,可我们的灵魂没有,所以,它可以回到某一个点,我将会教授你如何驱魂出窍,那一刻,你将没有任何征兆地发现自己被包围在一团火红的云彩里。这团火是旋涡状,好像你在晚霞之中,而火焰其实是燃烧在你的体内。你会感到一种喜悦,一种极大的快乐,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豁然开朗。你会相信有永生,这场感觉虽然只持续很短的时间,但你将会驱魂出体。下一步,我的恩师再把你的灵魂送往你念力所在的那个瞬间。”

三个人到了穹顶大殿,白季九仰望高大的梁柱,感叹道:“还别说天地之间了,就这么一个大殿就让我感觉咱们太渺小了。”

三人在大殿的偏室落座,有小沙弥给奉上茶点,鉴通安排白季九坐在蒲团上:“你现在把心放空,什么也不要去想,数着自己的呼气吸气,一会儿,伴随着你学会了最基本的咒语,你的眼前会有一些幻象,比如牛鬼蛇神四下皆是,魑魅魍魉足地奔跑,大妖小仙三五成群,精灵游魂结队出游,但。你不要怕,一定把呼吸调整匀称,现在,跟我学咒语……”

白季九盘腿坐在蒲团上,五心朝天,心无旁骛,静等着学习咒语,可鉴通却不再说话。白季九睁开眼,就见鉴通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正在喝茶的不语大师,把茶杯狠狠地一墩,茶汤溅洒:“鉴通,你口口声声说要光复天宗,恢复往昔荣耀,你竟然连最基本的口诀咒语都忘记了?”

鉴通擦着汗,旁边的小沙弥吓得也不敢说话,默默地用抹布擦着桌子上的茶水。

不语大师气的哆嗦:“这就好比一个大夫想不起来如何号脉,还谈什么治病救人!”

鉴通低着头:“弟子愚钝,弟子愚钝,这些年一直忙于杂物,忙着寻找斗魂谱,荒废了功课,请师父指导,请师父指导。”

鉴通用手点指:“枉费我对你寄予厚望,我天宗打扫庭院的沙弥都能顺嘴说出,我……好吧,今天我暂时原谅你一次,罚你抄写十遍心经咒语。”

鉴通没想到处罚这么轻,他忙不迭的叩头:“多谢师……等会儿……您的脾气我可是特别了解,不会有这么轻的处罚,除非……”

不语大师有些结巴的问:“除非什么?你要造反不成?”

鉴通脸上泛起笑意:“除非您也记不起来了,您也忘了,对不对?”

“你放屁!我怎么会忘?”

“那请您指点弟子!”

“我懒得指点,你烂泥糊不上墙!”

“那您就是忘记了!”

“九年了,我已经九年没有动弹过了!”

“不管几年,你承不承认,你忘记了?”

师徒二人忽然都不说话了,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不语喘着粗气:“丢死个人了!”

鉴通嘀嘀咕咕的辩驳:“其实就是开始一两句忘记了,如果有人给起个头儿,我背的滚瓜烂熟。”

不语大师点头:“对对!就在嘴边儿呢。”

小沙弥一听这话,奓着胆子提醒道:“无色无相心无尘,无嗔无狂……”小沙弥给起了个头儿,等着两位师祖滚瓜烂熟的往下接,可这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语大师拍着桌子喊:“沏了茶上了点心,还在这儿呆着干嘛?出去!”

鉴通尴尬的道:“白施主,你先别急,这简单入门的咒语,过会儿我找人教你背诵,我先给你说说咒语背后的心法吧。”

沏茶的小沙弥又走进来:“师祖,外边有一位女施主求见,她说她叫罗仙姑。”

白季九高兴的说道:“我师妹来了,哎?支湃呢?”

罗仙姑进了禅房,给不语大师和鉴通施了礼,白季九问:“师妹,支湃没和你一起回来吗?被那个萨满给留下了?”

罗仙姑摇头:“那倒没有,可是,他怎么会是法刺的儿子呢?”

白季九苦笑:“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改天再和你详细说吧,他去哪了?”

“他陪着莫小则的母亲在后边呢!”

“噢噢,我把这茬都给忘记了。”

“师兄,我觉得最好是有人去接一下他,因为,我发现,他好像不怎么认路。”

鉴通道:“这上山的岔路就没有几条,支湃施主天资聪慧,一定……”

白季九打断说:“你别一定了,这家伙是路痴路盲,你派几个人去接一下吧。”

罗仙姑落座,轻轻啜饮着茶水。

白季九也不拐弯抹角:“师妹,你是不是知道杀害了师父的仇人是谁?”

罗仙姑手中的茶盏一晃,她低着头不敢抬头:“你别瞎猜了,我要是知道,早就告诉你了。”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罗仙姑在撒谎了。

白季九坐到她跟前:“你不要怕,有我在,有不语大师在,你别有顾忌,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

罗仙姑把茶盏放到一旁,回道:“对,我是知道!”

“那你告诉我,我要报仇!”

“不行!我死也不会告诉你的!”

白季九都快疯了:“我苦苦寻找了三年多,也误会了你三年多,你早知道凶手是谁的话,为什么眼睁睁看我受苦受罪!凶手到底是谁?”

罗仙姑只顾流泪:“我不能说,我觉得一切都是误会。”

白季九一脚踹翻了茶桌:“哪里来的误会,师父自小把你养大,你眼睁睁看他痛苦而死,现在,你说什么误会?这个世间就没有误会!”

话音刚落,小沙弥走进来:“师祖,有客人来访。”

不语大师点头:“你们认得支湃施主,让他进来就是了,何必禀报?”

小沙弥回道:“不是支湃施主,而是另外一个青年男子。”

果然,外边走进来一个小伙,看了鉴通一眼,又看了看白季九:“可找着你们了,费劲死了,哎,大哥,您给我的二十两银子,我可没有私吞啊,不但被子褥子买的最好的,而且,您花了钱了,绝对让您满意,您看看我带来的这些姑娘,吹拉弹唱诗词歌赋都是一等一的,色艺双绝。都进来,伺候着。”

四个妙龄歌女抱着琵琶胡琴走进了禅房,小伙儿邀功道:“您自己安排吧,既然您都买了新被子新褥子了,枕头也是新的,龙凤鸳鸯的,这四个丫头今儿晚上就住这儿吧?”

罗仙姑盯着白季九:夫君,如果世间没有误会,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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