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未知世界
白季九终于明白,阴差阳错之下,竟然是自己回到了那个时刻,害死了自己的师父。自己心心念念、苦苦寻觅、不同戴天的仇人竟然,就是自己——都说造化弄人,而老天爷这个玩笑可太刻薄恶劣了。白季九脑子不是乱,而是一片空白,他把刚才所见所做详说了一遍,说完,众人沉默了。
白季九许久才喃喃地问:“你,你为什么用金簪在酒杯中和弄?”
罗仙姑张了张嘴,没说话。
不语大师和鉴通也非常同情他,怕刺激到他,都没言语。可支湃不惯着他:“你家娘子有牛皮癣,用少量蜂毒可以治疗,新婚之夜,要和你赤裸相见,不能挠来挠去的,明白了吗?谁都不让你去,你偏去,现在撞了南墙了就赶紧回头,见了黄河就赶紧死心,看了棺材就赶紧落泪,你好好和罗仙姑过日子吧。”
白季九迷茫的点头,又摇头:“不行,我还要回去,这次我……”
支湃二话不说,一个耳光抽在白季九的脸上:“醒醒吧!”
旁边三人都看呆了,白季九捂着脸,哞哞的痛哭。罗仙姑像拥抱孩子一样搂着他,拍他的后背。
门一开,外边有小沙弥走进来:“师祖,官军的特使求见!”
不语大师点头说了一个请字,外边走进了一个穿白衣的军卒,进门先行礼,欲言又止似的向支湃说道:“公子,昨日夜间我家主帅督军法刺上师,他仙逝了。请您节哀。”
支湃喜形于色,但又赶紧板起脸:“死啦?怎么死的?”
军卒摇头:“不知道,身上无伤,体内无毒,溘然长逝。前天的时候还好好的,而且给圣上递了奏折,特意交代不要再和天宗为敌,现在三军无帅,暂不发丧,副统帅暂且挂职,即日率军回师京都。”
支湃点头,摆了摆手:“我刚和我父相认,现在竟然天人两隔,你回去吧。”
军卒疑惑地问:“您不跟我们一起回去戴孝发丧吗?”
支湃摇头:“如若我此时随大军回到京城,大家会怎么看我?肯定以为我是贪图荣华,我自己守孝也就是了,去吧。”
军卒钦佩的看了支湃一眼,又给在座的其他人施礼,走了。
不语大师纳闷地问:“你说谎话都不用思考一下吗?”
“当然,比说真话还顺溜呢”,支湃回答道,又问白季九,“你是在这儿继续哭啊,还是怎么着啊?”
白季九的耳朵忽然动了动,他慢慢推开罗仙姑,看了不语大师一眼,不语大师点点头。
白季九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边。
支湃不耐烦地问:“怎么不哭了,又开始打哑谜了?”
不语大师道:“你不是习武之人,没有这种警觉,禅房之外有客人在偷听,而且,这脚步声和气息声我太熟悉了,如果我没猜错,是文韬吧?别在房顶上啦,怪冷的,进来吧。”
禅房门被推开,南宫文韬缓步走入,垂手而立:“师父,弟子南宫文韬不肖。”
不语大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话吧。”
支湃看了看南宫文韬,又瞧了瞧白季九,他窃笑道:“老白呀,你也别太难过了,你看你,无心之过,让你师父青城子去世了。可凡事就怕比较,你比这南宫文韬好多了,他是故意的把自己恩师给剁了,坑了这老头整整九年,所以,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白季九抬起头看了看南宫文韬,南宫文韬和他对视一眼,俩人一起恶狠狠地盯着支湃。
支湃一摆手:“行了吧,你们这修炼了这么些年,格局还没我大呢,浮生如梦,为欢几何,这点事儿还看不明白的话,还扯什么大道理啊。”
不语大师微微点头:“鉴通说你洒脱聪慧,果然如此。”
支湃扭头问:“南宫,官军包围山洞,我们拼了命的冲出去和官军决一死战,一出洞口,你就跑了,你够意思吗?你死哪儿去了?”
南宫文韬用手点指支湃,问道:“就他,就这货?还聪慧,还洒脱?这还用问吗,我当然是附魂到了法刺的身上,指挥官军撤退,又借助法刺之手,写了奏折给狗皇帝,神不知鬼不觉的闭气让他身亡,碎了他的鬼魂!你问我去干嘛了?这些就是我做的事情,我让你们能继续活着,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如果不是我,你们永远躲不过朝廷的追杀,各大门派剩余的那几百人也无法下山!”
众人恍然大悟,只有支湃攥着拳头伸出食指说了句:“wait!等会,有点儿乱,你让我捋一捋,也就是说,你冒充法刺,还让我管你叫爹?你还让我当着所有人脱了裤子?你还亲我屁股?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屁股上有一块胎记的?”
南宫文韬哈哈大笑:“时间那么紧迫,我一时之间能有什么办法?靠什么力量能左右数万大军?只有这个办法了,我又不能冒充别人的爹,因为大家都有父母,江湖人都了解,只有你,谁也不知道你从哪里来,家里有什么人,所以……”
支湃吼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屁股上有痣的?”
南宫文韬走到支湃面前:“我能在百米开外取陈氏的人心,看到你的胎记很难吗?管我叫声爹,就拯救了这么多人,你还有什么怨言吗?”
支湃是欺软怕硬,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行,你是我亲爹,你是我祖宗,不过有件事儿在这儿我不好意思说,你跟我出来说。”
支湃拉着南宫文韬出了禅房。
不语大师赞道:“文韬这孩子还是这个脾气,还是这么聪明。”
白季九有点不解:“大师,您不恨他吗?他让您受了那么多得罪?”
不语摇头:“世间诸事,皆有定数,生来有命,活着有运,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命运,蹊跷不可言。既然是命中注定,又何必去计较呢?”
白季九摇头:“可我罪孽深重,我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支湃和南宫文韬回了屋,南宫文韬一脸的不屑:“以后这种小破事儿,就不要麻烦我了。”
支湃说道:“那我就麻烦你一件大事儿,你把莫小则这些人给我送回来。”
南宫文韬苦笑:“我能送他们走,可没有本事让他们回来,除非我也到那个世界去帮他们!”
“那你就去呀!”
“我去不成!”
“为什么去不成?”
“因为得靠外力帮我,你们谁能有这个本事?你我都是五百年后的人,我们能在别人的躯体里呆很久很久,可我们自己的修炼,却没有机会再回去!我试过了,试了十几年了!除非,让莫小则他们也能参透斗魂谱,让他们自己回来。”
支湃沉默了,掏出烟默默地抽了一口:“那你送我过去,我带他们回来。”
南宫文韬摇头:“他们分散在四处,你去了也如大海捞针。”
“我心甘情愿去捞,你把你所掌握的斗魂谱的要领告知于我,我去转告给莫小则,让他们回来。”支湃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
南宫文韬看了看不语大师,不语轻轻点头。
南宫文韬倒背着手在屋里转圈,看到一脸哀伤的白季九,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鉴通就把事情的经过给说了一遍,南宫文韬也是唏嘘不已:“行啦,你师父也在那个世界呢,和莫小则他们同在一个世界,活的好好的呢。”
白季九噌地站起身:“真的吗?”
南宫文韬回道:“当然,想当年你投奔天道院,你师父的亡魂紧随其后,博通子把他送到了那个世界。”
白季九面露喜色:“太好了,那我和支湃一起去!”
南宫文韬坐下来,一字一句的交代:“我过几天就送你们去那个世界,那里叫做塔布,在那儿语言和我们相通,可一切的规矩和这里都不一样,没有什么亲情,也没有朝廷,没有王法,你们去了就会知道。莫小则他们临走之时,定了一个暗号,说是九灯门的切口,想必你们也知道,那你们把人找寻齐了以后,就带他们回到这里。”
白季九小声问:“我师父,是不是回不来了?”
“当然,他的尸骨都已经埋了,你去了能见见他老人家,好好聚一聚叙叙旧,也就是了!”
白季九狠狠地点头:“对!”
支湃问:“南宫,那里的文明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刀耕火种茹毛饮血?还是跟这里一样封建王朝农业社会?还是工业社会?互联网时代?”
南宫文韬反问:“互联网?哎,算了,你俩去了就知道了。接下来这几天,你俩把我所领悟的斗魂谱的精髓内容要一字不差的背下来,然后讲给莫小则听,他就能带你们回到这里。”
白季九高兴地领着罗仙姑走了,嘴里自言自语:“太好了,又能见到师父了。”
罗仙姑出门的时候,看了南宫问他一眼。
鉴通看着二人背影道:“没想到博通子当时就已经能送人的灵魂去到另外一个世界了,功力之深,简直莫测。”
不语却笑而不语。支湃拍了拍鉴通的秃脑袋:“你呀你呀,就连罗仙姑都听出来了,那是瞎话,你却想不明白。白季九已经快要精神分裂了,他活不下去了,所以,刚才我叫了南宫文韬出去,跟他交代好,一起演了个双簧,让白季九有信心和勇气活下去,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