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烧杀劫掠
又问了几个不打紧的问题,支湃困意袭来,说了声:“咱睡吧,我想不通的时候再请教你。”老头可怜兮兮地问:“你冷吗?旁边那破毯子用吗?唉,人老先老腿……。”
支湃把破毯子扔到老头床上:“您拿去压脚吧,我年轻,和衣而睡应该没问题。”
支湃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他被冻醒了,周遭一片漆黑,睡眼朦胧的在身边摸来摸去,忽然意识到,破毯子给了老者了,他暗骂了一句“老狐狸”,蜷起身子闭上眼,可任凭他怎么折腾,寒意一丝一毫也没有减少,在这种睡着——被冻醒——骂老头——又困极睡着的循环里,支湃简直要崩溃了。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支湃才终于睡踏实了,睡了小半天,时近中午,有人在门外走廊里喊:“都起来了,吃饭了,饭就放在门口了,丢了不补!”
支湃睁开眼,就见老头利利索索的翻身下床,开门取饭,支湃心想:“什么人老先老腿,这老王八蛋腿脚比我还快呢。唉,哪朝哪代哪个社会都一样,老人家们上了公交车那就是弱不禁风的林黛玉,到超市里抢特价鸡蛋就好像万夫莫敌的方世玉,如果躺在你的车前,那就是价值连城的和田玉,赔的你倾家荡产。”
支湃下床,端过自己的木盘,只见里边一碗糙米饭,一碟水煮菜,什么菜都看不清了,煮烂了。尝了一口,支湃放下筷子大骂:“怎么没放盐啊!这让人怎么吃得下?”
支湃闯到后厨,嚷嚷着:“厨子呢?有盐吗?酱油也行。”
厨子从盐罐里舀了半勺盐,抬头再仔细一瞧支湃,又把盐放回去了,拿着勺子对支湃挥挥手。
支湃气的质问:“怎么个意思啊?连话都不愿意说啊?给我呀!”
厨子气笑了:“给你是可以,你拿什么买呢?昨天你上船的时候不是还有一塔布呢吗?一晚上花光了?”
支湃恍然大悟,但不依不饶:“给点盐怕啥的?你这罐子里这么多呢!”
厨子不耐烦的往外轰:“出去!出去!”
支湃臊眉耷拉眼的回来,一瞧桌上,反而气消了不少,点了点头,说道:“好,好好,幸亏这盐我没要回来,要回来也白瞎了,我出去这才几分钟啊,您把我饭菜都给吃了?”
老头假装惊讶:“刚才你喊着说是这饭吃不下,我琢磨着别糟践了呀,我就替你吃了。”
支湃无语地躺在床上生闷气。
老头拽他:“起来,我带你上甲板上看看!”
支湃随着老头到了甲板上,放眼望去,但见茫茫一片水,天地相接,水天一色,看得人心旷神怡。
老头一指天空:“看!”
支湃随着他的手仔细看去,除了天上的太阳,什么也瞧不见,他扭过头问:“你别气我了行吗?这除了太阳什么都没有啊!看个蛋呐?”
老头慨叹道:“你再仔细看看,好好瞧瞧。”
支湃手搭凉棚仔细观瞧,看得眼睛酸疼,还是什么也看不到:“大爷,要不,您给提个醒?到底让我看什么玩意?”
老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就是看太阳!”、
支湃大骂:“大爷,我去你大爷的!”
老头见支湃不领情,自己趴在船舷上,慢悠悠地说道:“年轻人,咱们这一趟出来,八九十号人,能活着回去的,能有一半,就不错了。今日脱下鞋和袜,不知明日穿不穿,所以,能多看一眼,你就多看一眼,江山风雨岁月山河,明天和咱有没有关系,真说不定。”
支湃被老头说的也有些感慨:“刀光剑影之后,留下的,只剩传说了。这翠屏山里是人多势众,还是武艺高强啊?”
老头朝海里吐了口唾沫:“呸!那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只可惜,狼多肉少啊。”
支湃回头看了看甲板上其他人,小声问道:“您是说,咱们回来会因为分赃不均而大打出手?”
老头摇头:“我可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抢东西的时候,这群饿狼就会打起来,,父子翻脸,兄弟刀兵相见,更何况陌生人呢,你,加点小心吧。看看前边,那条线……”
支湃放眼一望,只见湖面上泾渭分明的一条线纵贯东西,南北两边水的颜色,一深一浅,分外显眼。
老头给解释道:“这其实不是大海,而是湖,此湖名曰双色湖,名字的由来你也瞧见了。孤零岛这边的水是淡水,过了前边那条线,就是咸水。再有小半天,傍晚时分,我们就该靠岸了,自求多福吧。”
天色近晚,连绵起伏的翠屏山影影绰绰就出现在了远方,在一抹残阳的掩映下好似海市蜃楼一般。
刀疤脸安排人从大船上放下去一只木筏和一支竹筏,上边各安排了四个人,刀疤脸说了句:“几位兄弟,咱们在此分别、各走一程,木筏靠岸后,你等四人趁着夜色摸到白青堡的后身,潜伏起来。竹筏靠岸以后,你们四人换上夜行衣,去打探明岗暗哨的位置和白青堡内的虚实,等到亥时,潜伏的那四个人一把大火给我烧将起来!大家看到火光,就一齐冲上去……你们八个人各记5塔布,只许成功,不许提前暴露!”
两只小筏晃晃悠悠离开大船,飘然远去……
大船也侧起船帆,减慢了行驶速度。
夜,沉沉而至,船上所有灯火全部熄灭,潋滟湖色变成了黑色涌动。
船舱内,众人有磨刀的,有闭目养神的,有暗暗祈祷的,还有喃喃自语消除紧张的……
船已经慢慢靠近岸边了,岸边竟然是篝火片片,人们的欢声笑语都隐隐能听到,刀疤脸让舵手停止前行。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此前竹筏上的夜行人游泳回来了一个,他抹着脸上头发上的水禀报:“今天白青堡的男女老少载歌载舞,给公主庆生呢,我们几个探清了,那些海盐都放在褐色陶瓷缸里,有大有小,在靠近海岸边的仓房里。”
刀疤脸点点头,没说话。
篝火在黑夜中分外醒目,岸边的人跳累了,唱乏了,也都散去,篝火的火舌慢慢变成了星星点点……
天道亥时,只见白青堡远离海岸的北边,大火冲天而起,锣声阵阵,嘶喊声声,人们端着盆扛着桶都出门去救火了。
刀疤脸一挥手中开山斧:“把船开过去!”
船靠岸抛锚,众人就如同下饺子一样跳下去,不喊打不喊杀,如饿狼一样蹑足潜踪奔向白青堡。
支湃跟随众人踉跄前行,进了堡子,刀疤脸大喊一声:“杀!”
八九十人呜嗷喊叫的往里冲杀,此时堡子南边基本是空的,家里留人的也都是留的老老小小,孤零岛这群人如下山猛虎一般,又似野鬼幽魂一样杀红了眼。
支湃左手举着刀,右手举火把嘴里也喊着,冲啊!杀呀!哎?去哪啊?
他跟着刀疤脸冲向盐库,可也不知是谁从背后踹了他一脚,支湃一个狗啃屎跌倒在地,后边的人踩着他的身体继续往前冲。
支湃一边吐着嘴里的泥沙一边大骂:“真他妈不是东西!行,你们去,我找个别的地方抢!”
他晃晃悠悠,来到了一户人家,一脚踹开了篱笆院的院门,三间青瓦房内一片漆黑,支湃吼了一声:“我都看见你们里边的人了,赶紧给大爷点上灯,要不然,我一把火烧了这房子,这院子。”
房间内灯火没有起来,倒是一个孩子的哭声哇哇的传了出来,哭到一半,就停了,肯定是被大人给捂住了嘴。
支湃嘿嘿一笑:“还真让我蒙对了。”
支湃举着火把在院里叫唤:“听人劝,吃饱饭,没有抵赖,就没有伤害!啥也别说了,啥也别想了,再不出来,我就往里闯了!你们也别看了,啥也别盼了,再不投降,我就往死里干了!我要是一着急,该打的打,该杀的杀,该砍得砍,该抓的抓,收拾完臭鱼,收拾烂虾!看来你们是吃了秤砣了是吧,对我的合辙押韵一点也不怕是吧,那就烧死你们!”
话是这么说,可支湃只是瞎嚷嚷。
此时,灯被点亮了,支湃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房门被打开了,里边走出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支湃第一眼就灰心了:老太太的塔布数目是零。
“妈的,跟我一样穷!”支湃心里暗想。
支湃问:“大娘,屋里还有别人吗?”
老太太差点哭了:“就我跟我小孙女,好汉,家里什么都没有,真没有,我不说谎,我可以发誓。”
支湃不管那一套,他走进了屋,屋里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躲在墙角,抱着被子浑身发抖:“奶奶,奶奶,你过来,我怕……”
支湃一瞧,大骂:“又特娘的是一个零!穷疯啦?”
小女孩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支湃脑袋嗡的一声,心里大骂自己:“支湃呀支湃,你这是干嘛呢?你是来找莫小则的,怎么就成了打劫的土匪了,而且看人的时候,先看对方的塔布,这才几天啊?你怎么就成了这幅德行这幅嘴脸了?你在这里赚个金山银海能有什么用呢?”
想到这儿,支湃把弯刀插到腰间,柔声说了句:“小妹妹,别哭,叔叔不是坏人!”
小女孩一边嚎一边乌鲁乌鲁的喊:“你是孤零岛上的人,你们都是坏人!”
支湃扭过头跟老太太说:“大娘,对不起啊,打扰了,您快关上门睡觉吧,别怕。我走了。”
老太太从床下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边是几个金灿灿的玉米饼子:“好人,你是好人,拿上吧……”
支湃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我,我早就吃饱了,不饿!”
不说吃还好,一说吃,支湃的肚子咕噜噜叫唤起来……
支湃万分羞愧地想要往外走,可院子里传来一阵喊声:“这家开着灯呢,进去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