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满载而归
房门一开,三个黑影闪进屋内,最前边的干巴瘦小矮个儿,支湃听同屋老者念叨过,人称小银匠,他因为无意把银匠铺给烧了,赔不起,所以赌一把上了船了。小银匠进屋扫了一眼屋里一老一少,皱了皱眉,其他两个人在屋里简单搜了搜,骂骂咧咧地出门奔下一家了,小银匠问:“有什么发现吗?”
支湃用手一扫:“你也看到了,穷得就差去沿街乞讨了。”
小银匠问:“什么叫乞讨?”
支湃愣住了,随即也就明白了,在孤零岛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冻饿而死也不会有人同情。
支湃招呼他:“行啦,走吧。”
小银匠把举起手中腰刀砍向床边的老太太,支湃情急之下,抽出弯刀横着拨过去,镗啷啷一声,小银匠被震得手腕酸软,大骂道:“你疯了?”
“你才疯了呢!这是老人和孩子,你杀他们干嘛?”支湃怒吼道。
小银匠手拎着弯刀,围着支湃转来转去,冷森森地说道:“你说你是脑瓜壳坏了?我怎么瞧你像翠屏山的卧底呢?”
支湃也不正面回答,问道:“你是愿意站在这儿磨嘴皮子,还是出去找下一家?”
银匠冷哼一句:“桑全儿,你可别别忘了,你如果空手回去,就是死路一条。而且,死的极其缓慢,极其痛苦。”
小银匠挑门帘走了。老太太心疼得从地上捡起玉米饼子,用袖子擦了擦想递给支湃,想了还是放到一旁,一脸感激地瞧着支湃。
支湃低声说了句:大娘,您快关了灯睡觉吧,谁来叫门也别给开。我走了。
出了房间门,到了过堂屋,支湃一眼就瞧到了过堂屋的水缸旁边又一个褐色陶缸,他知道,这里是海盐。
支湃扭过脸,就见老太太一脸惊恐,支湃耐心解释:“大娘,你们这儿挨着山靠着海,弄点盐特方便,这一大瓮盐就送给我吧,我回去也好交差。”
老太太伸出胳膊拦住了支湃:“孩儿啊,你听我说,院子里菜窖那儿有粮食,一百斤呢,我全给你,还有,我家老头子死的时候留下一本诗集,那是我的传家宝,将来给孙女做嫁妆的,你也拿去,这缸盐,你就给我留下吧。”
支湃善解人意的摆手:“不用了大娘,您不用客气。我就来这个吧。”
支湃抱起这半人多高的大陶瓮,还挺沉,他气喘吁吁的抱着往外走,可听着身后有脚步声,只见老太太拎着一把菜刀追上来了,刚才床上的小女孩举着镰刀拼了命发了疯似的也奔自己而来。
支湃心中大骂:“这狗咬吕洞宾嘛!”
忽然,南边一阵螺号声,这是事先约定好的集合回船的信号,支湃憋住一口气,撒丫子就奔岸边跑。身后老太太边追边骂……
到了船边,就看刀疤脸正喊呢:“快,快上船,翠屏山上一万多人马奔这边来了,快!”
不等人齐,刀疤脸吩咐起锚砍断揽绳,大船借着风离开了岸边直奔正南的方向。
支湃大概数了数,果然,只剩下三四十人。剩下的不用问也能想到,再也回不来了。
见支湃上了船,同屋那个老头兴奋的给支湃显摆:“小子,你瞧瞧这是什么?”
支湃一看,只见老头手里挥舞着一本书,支湃拿过来翻了翻,只是一些农谚和畜牧养殖的内容:“老丈,这东西有什么用?”
老头一拍支湃脑门:“你还真是傻了,咱孤零岛只有富贵人家才有书,这不叫东西,这叫书,卖的好了能值10塔布!懂吗?”
支湃恍然大悟,原来,孤零岛上穷人都在奔波,都在为了生计忙碌,没人写书,也没人看书。支湃也很兴奋地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宝贝:“我也算没白来,抢来一瓮盐!”
支湃说完,老头在支湃左左右右寻找:“哪呢?”
支湃一指:您老什么眼神啊,这不是嘛?
老头笑了,旁边人都笑了,就连不苟言笑的刀疤脸也不禁翘起了嘴角:“唉,这桑全脑瓜坏了可真耽误事儿啊。也行吧,还算是活着回来了。”
老头却收起笑脸:“活着回来,不见得能在岛上活下去啊。”
支湃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问:“难道盐不值钱了?通货膨胀了?”
因为他这话没人听得懂,所以大家也没理他,一个满脸疙瘩的年轻人大骂:“这次翠屏山为什么如此兴师动众,竟然出动了好几千人大半夜的来抵抗?”
创舱外有人进来喊了一声:“有船追过来了。”
刀疤脸领着人到甲板上登高远望,果然,远处有三艘船紧紧咬住,追随不舍。
刀疤脸一脸严肃:“奇了怪了,这帮人疯了不成?别管他们,到了咱孤零岛的地界,杀他一个回马枪。”
再次回到船舱,大家就见支湃正如一只要吃刺猬的狼,围着陶瓮转圈圈呢,边转还边骂:“这东西怎么打开呀?难不成还得凿碎了?”
同屋老头赶紧阻拦:“别,就这个罐子还能值点布塔。”
支湃疑惑地问:“您又没打开,怎么知道里边的盐不值钱呢?”
大家又笑了,老者摇头苦笑:“孩儿啊,这里边肯定不是盐,而是玉米种子。”
支湃大骂:“我差点被那疯老太太砍死,她至于为这么点玉米种子着急吗?”
老者解释:“翠屏山人多地少,种子当然价值高了,可咱们孤零岛上,水稻玉米桑麻遍地,这就不值塔布了。”
支湃恨恨地问:“你们不说是褐色的陶罐子吗?”
刀疤脸指了指堆在旁边的陶罐:“你瞧瞧,那才是盐罐子呢,哪有这么大呀,这么一大罐盐的话,你也抱不动啊!”
支湃欲哭无泪:“早知道,老子就要她的那本诗集了!”
刀疤脸一惊:“那老太太说她家有诗集?那可值二十塔布呢。”
支湃想死的心都有。
船上众人算是缓过了一口气,有的包扎伤口,有的清点货物,还有的暗自神伤。刚才那满脸疙瘩的年轻人给大家讲述,如何的看到一个小寡妇,小寡妇如何美貌,自己眼看要得手了,却听到了螺号吹响,一边描述一边咽唾沫。
大船飘飘荡荡在湖面上,支湃苦闷地哼唱:
小螺号嘀嘀地吹,海鸥听了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