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灾祸连连

次日清晨,太阳还没出来,鸡还没打鸣,支湃被一阵轻微的声音吵醒,他坐起身瞧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翠屏山的娇小姑娘正用一只破碗,在草席下挖洞,洞口得有半米多,已经挖了两尺多深,洞旁边堆起的土也有一尺来高了。支湃一脸的迷惑:“搞什么搞吗?你们翠屏山的人属耗子的吗?闲的没事你挖洞干嘛?你还想冬眠是怎么着啊?”

姑娘的脸上汗水和泥尘搅和到了一起,也不回答,自顾自地继续挖。

支湃把木板竖起来放在门旁,静静地看着。

姑娘力气不大,可韧性十足,她就这么一碗一碗的往外掏,掏了得有一个来时辰,终于挖出个一米深的洞。她把挖出的新土用破翁装好,抱起破翁到了外边,把土均匀地洒到了篱笆墙下。

姑娘回屋,抹了抹汗水,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支湃道:“如果你不和我说清楚,我就认为,你想把我放到坑里活埋了,有鉴于此,我为了自保就会大吵大嚷,招来邻居,我想这种情况是你不愿意面对的。对吧?所以,你先告诉你,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扭头,一本正经答道:“我叫翠青,我有个姐姐叫翠红,我就是那位婆婆的儿媳妇,当天晚上,听到外边孤零岛来扫荡,婆婆怕我被糟踏,让我藏到了瓮里,好死不死被你给带到了狼窝。”

支湃点点头:“据我所知,孤零岛上没有骨肉亲情,可翠屏山上是团结一心的。”

姑娘点头:“我们是人,你们是狼!”

支湃嘿嘿一笑:“既然如此,哪个母亲不护着孩子呢?你和你婆婆肯定要把孩子先藏起来,我猜的没错吧?”

“孩子本来藏好了,可你在外边大喊大叫要烧了房子,孩子吓哭了,婆婆只好把他抱出来。”翠青平淡地回答。

支湃指了指挖好的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怕天亮以后,出门不方便,所以,在这里挖了一个洞,在屋里大小便,对吧?”

本来支湃的推理让翠青连连点头,等到支湃说出了结论,翠青脸一红:“你放屁!我是怕有人来你家串门,我没处躲没处藏,这是我藏身的地方。”

支湃这才恍然大悟。他摇头苦笑:“你看,这个家会有人来串门吗?十里八乡的,富人不会到穷人家里做客,穷人忙着填饱肚子,一刻不得闲,也没时间来串门。所以,姑娘,你多虑了。”

翠青冷哼了一句:“屋里有两个碗两双筷子,昨天晚上,你嘴里喊得老白,是什么人?他肯定会回来吧?”

支湃拍掌赞叹:“小小年纪,想的可真够缜密周到的,把心踏踏实实放到肚子里,这个破窝棚,鬼才来呢!”

话音刚落,就听外边有马车声,有人喊着:“桑全儿,在家吗?”

没等支湃搭话,翠青一闪身躲到了洞里,用草席盖好。

门被踹开,鲁院长带着人进了屋:“桑全儿,我听说你出海一趟,什么也没带回来,你的账什么时候还呐?那桶米到底你藏哪了?”

支湃死猪不怕开水烫:“鲁院长,兄弟我点背,你宽限几天吧,十天之内,我一定把账还清。”

鲁院长点头:“好!我倒要瞧瞧你十天怎么赚足这7塔布。”

鲁院长一瘸一拐的带着人走了。支湃掀开草席,蹲在坑边儿,笑道:“幸亏你想的周到,要不然还真就被发现了。”

翠青蹲在坑中面无表情地建议到:“你叫桑全,对吧。只要你能帮我逃回翠屏山,你的账,我保证替你还清。”

支湃很感兴趣的样子:“拿什么还?”

翠青道:“孙婆婆家里有一本诗集,最少能卖20塔布。你救我,我用它来还债,如何?”

支湃一脸的不在乎,说道:“身外之物似浮云,庸脂俗粉解罗裙。满园春光皆不爱,唯怜坑中眼前人。”

翠青脸一红,她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一文不值的男子,竟然出口成句,而且,诗句之中带着戏谑和调弄。

翠青站起身,一脸果决地说道:“我宁可出去受死,也不在这儿受你调戏。”

翠青往外走,支湃伸手相拦,被她推了一把,支湃仰面朝天,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翠青正端着碗给支湃喂水,支湃虚弱地说道:“这不是那只你挖坑地碗吧?”

翠青没理他。

支湃又咽了一口水:“我三天多没吃东西了,估计快不行了,我死以后,你还是别出去,会有一个叫白季九的来这儿,你让他帮你逃走,他身上有功夫。”

翠青从怀里掏出一块薄薄的软糕,递到支湃嘴边,支湃又闻到了淡淡的、甜甜的味道,他刚要张嘴,就听外边锣声阵阵,敲锣的好像帕金森发作一般,把锣敲得密不透风,一阵紧似一阵,一阵快似一阵,嘡嘡嘡嘡嘡……

紧接着,街坊四邻都有了动静,人喊声,狗叫声,吆喝呐喊连成一片。

支湃把软糕揣进怀里,一骨碌身爬起来,吩咐道:“翠青,你先藏起来,我出去看看,难不成是来了耍猴的?”

支湃出了门,到了街上,就见青壮男子都是异常兴奋地往北边奔跑,妇女老人小孩儿也脚步匆匆跟着往北走,脸上都有笑意。

支湃几乎可以肯定:应该是来耍猴的了。

他跟着一个腿脚不好的老太太:“大妈,出了什么事儿了?”

老太太岁数不小了,说话的时候嘴都漏风了,她扭着胯骨往北走,指着支湃责备:“桑全儿啊,你还真是脑瓜壳不好使啦?这是有人来攻打咱孤零岛啦!”

“异族入侵?”支湃很纳闷,“既然是被攻打,大家伙脸上怎么这么高兴啊?”

老太太拄着拐走的还真不慢,支湃跟着都有点费劲,老太太头也不回的答道:“从北边打过来的,肯定是翠屏山的人,孩儿啊,抄家伙上吧,打死一个,庄主就赏1塔布,活捉一个,给3塔布!”

“您这腿脚也想去立功请赏?”

“我活了快七十了,还没见过翠屏山的人来咱这儿撒野呢,这可真稀奇了,我去瞧瞧热闹。”老太太加紧了脚步,支湃却意兴阑珊地回了自己的破窝棚。

翠青挪开了草席,探出头,支湃喊了句:“出来吧,大家都去瞧热闹了,你更安全了。”

看得出,这姑娘特别想问到底是什么热闹,可她就是忍住不问,她越是如此,支湃越想逗她,看她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翠青期盼的眼神没换来支湃的同情,她有些愠怒,把手一伸:“把我的岁糕还给我。”

支湃被气笑了:“你还真跟小孩过家家一样啊,生气了,就把送给别人的玩具要回去啊?有你这样的吗?我救了你帮了你,吃你一个糕,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翠青板着脸:“是你把我扛来的,你是良知尚未泯灭而已。你要不告诉我外边发生了什么,就把岁糕还给我。”

支湃一摊手:“行,惹不起你。我听说是由外族入侵了,这边的人高兴地跟过节似的,都拿着木棍锹镐去抢人头了。”

翠青一听,焦虑地往外瞧着,两个手没处搁没处放的。

支湃问:“翠屏山和孤零岛到底什么仇什么恨呐?怎么搞得水火不容,刀兵相见的?”

翠青瞥了支湃一眼:“你是瞪着眼说瞎话,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

支湃一耸肩:“反正,如果我要是知道的话,肯定是把你捆起来教给什么庄主院主的了,或者直接把你杀了,最次最次我也把你糟蹋了。你说对吧?”

翠青本想发火,可支湃说的却是实话,她钻出土洞,坐到草席上,缓缓说道:“孤零岛和翠屏山,无冤无仇,无怨无恨,可两边都是互瞧不起,互看不上。孤零岛上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弱肉强食,争名夺利,骨肉无亲情,朋友无道义。穷人饥寒而死,富人夜夜欢歌。而在翠屏山,人人平等,事事自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家一起种地耕田,纺织煮盐,自食其力。老少相帮,贫富相均。可树欲静而风不止,人善总被恶人欺。”

支湃边听边点头:“噢,一边是纯粹的个人主义,一边是集体主义,那我倒要问了,你把翠屏山说的那么好,有没有可能,懒人不干活也能吃饱肚子,浑水摸鱼的跟挥汗如雨的吃同样的饭菜?奋勇杀敌的和贪生怕死的住一样的房子?对吗?”

翠青眉毛一立,忽然又像泄气皮球:“差不多,没有人愿意出头,打仗的时候,就如同待宰的羔羊,干活的时候也是出工不出力。”

翠青声音越说越小,眼巴巴的瞧着外边的动静。

支湃叹了口气:“虽然孤零岛这儿万般的没人性,可赏罚分明,激励手段很明确,所以,一旦开战……”

支湃没有分析完,就听远处想起了号角声,大街上又开始乱了,这次是人群从北往南逃窜。

支湃出门,想问清楚怎么回事儿,可没人停下脚步,家家关门,户户落锁。

巧了,支湃看到远处拄着拐的刚才那位老太太,他抢步上前:“大妈,怎么不去看热闹了?”

老太太缩着嘴,喘着粗气:“啥也没看着,听说翠屏山来了十艘大船,下来的士兵跟小老虎一样,孩儿啊,快跑吧……”

号角声越来越响,支湃回屋,看到了翠青脸上的笑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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