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横生枝节
明月当空。 支湃和翠青就像一对儿逃课的高中生一样,坐在草丛里,听着秋虫鸣叫,看着湖水奔流。
许久,翠青扭头看了看支湃,又转过头继续看着湖面上月光下的涟漪。
支湃淡淡地说了句:“其实,我知道你不叫翠青。”
翠青一愣,手里捻着草茎问:“你怎么知道的?”
支湃嘿嘿一笑:“你跟我说你的来历的时候,管那个老太太叫孙婆婆,哪儿有儿媳妇称呼婆婆还带着姓氏的。”
翠青微微一笑:“那你怎么不戳穿我?”
支湃摇头:“没必要,名字就是一个人的代号,不管你叫张三还是李四,你还是你,无所谓啦。”
翠青听到这句无所谓,反而心头涌上一种失落。
支湃继续说道:“看得出来,你这个人平时就不爱说话,冷美人。”
翠青没接这个话头,而是问道:“我现在还是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救我呢?”
支湃拍了拍胸口:“为了当一个好人呐。这有什么奇怪的?”
“呸!你才不是好人呢。”翠青轻声啐道。
支湃也笑了:“哎呀,被你看破了。不过,既然我不是好人,那我就是坏人了?”
翠青又一愣,她脱口而出:“你当然也不是个坏人。但是,你说话总是那么不着调,明明是做好事儿,还非得挖苦讽刺调笑的。”
支湃看到翠青尴尬的样子,非常开心:“对喽!坏人从来都是一本正经的,我这种,就是刀子嘴果冻心。”
“什么叫果冻?”
“就是像豆腐一样的,但是,果冻是透明的,闻起来有些像你给我的百花膏。水果味儿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到底为什么救我?”翠青刨根儿问底。
支湃从脚下抓了一只蟋蟀,回答道:“你这么好看,这么漂亮,我肯定是图你的容貌呗,如果你落到了坏人手里,那不就可惜了嘛。”
这回答让翠青哭笑不得,感动不得,也生气不得。
支湃把蟋蟀放到地上,蟋蟀蹦蹦哒哒的跳走了。他搬起脸说道:“我有个事儿要你帮我。”
翠青轻声哼了一下:“就知道你会有所图的,你说吧。”
支湃深吸一口气,撅起嘴吹了吹自己的头发帘儿,说道:“你回到翠屏山以后,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个人,他叫莫小则,如果找到了,你让他来菊花庄找我。”
翠青低下头,声音很低很低地回道:“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找。这个莫小则,是男的女的?”
支湃扑哧一笑:“他当然是……”
支湃忽然想到,这还真不好说,因为白季九是纯爷们,纯的,可来到这儿成了娇俏的小少妇了,谁知道莫小则到了这个世界,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呢。
支湃挠了挠头:“应该是男的,也可能是女的。我说不好。”
翠青纳闷地问:“你俩没见过?”
支湃指了指自己的脚:“情同手足,过命的交情。”
“那你怎么不知道他是男是女呢?”
“三言两语我给你解释不清,你就留意下,帮我找找吧。”
翠青默默点头,手里一直捻着一根草,支湃指了指:“我以草为题,给你做首诗吧。听好了啊:疾风知劲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润物细无声。”
支湃顺嘴胡编乱攒,翠青的心思没在这儿,她问:“如果我找到了那个莫小则,我就说菊花庄的桑全再找他,对吗?”
支湃撇撇嘴:“你看你这丫头,想知道我真实的名字,你就直说呗,拐弯抹角干嘛呀。我叫支湃,你跟他说支湃在找他。”
“那为什么别人管你叫桑全呢?你到底姓桑还是姓支?”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呀?刨根问底也没你这样往祖坟上刨的呀!”支湃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我也没什么可送你的,这是酱牛肉,你在路上吃吧。”
没等翠青接,支湃忽然一指:“你瞧,有小船来了,船上点着灯呢。”
翠青举目观瞧,果然,一叶小舟飘飘荡荡由远处慢慢在靠近,她想站起身喊,支湃按住她的肩膀,又嘘了一声:“咱俩从窝棚里逃出来,我怕有人四处搜寻,谁也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先坐在这儿等着,我去和这小船接头。”
翠青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把小刀,一扎来长,柳叶的形状。支湃叹气说:“这破玩意切豆腐都不够使的,我不用防身。”
没想到,翠青是拽了一条柳树枝,把柳枝用小刀切了一小截,把这截柳枝揉了又揉,捻了又捻,柳树皮整个就下来了。把一端割平整,薄薄的削了指甲月牙白那么一小段。放到嘴里,轻轻一吹,这圆筒柳树皮发出了哨子的声响。
支湃看得直拍大腿:“我擦咧,不同的世界,一样的童年啊。”
翠青把这简易哨子递给支湃:“你到岸边,吹暗号,三声长的,两声短的。”
支湃大骂:“谁设置的这暗号啊,三长两短,这方人败家的倒霉催的不吉利的。哎对了,你刚才用嘴吹了这边,我再吹得话,是不是就代表咱俩亲嘴了?”
翠青举起柳叶刀直刺支湃,支湃早有防备,偷笑着猫着腰奔向了岸边。把一个羞得无地自容的翠青留到了草丛中。
支湃到了岸边,冲着远处的小船挥手,嘴里三长两短地吹着, 吹得腮帮子生疼,因为缺氧,眼前都冒金星了,终于有动静了。
只见支湃左右两侧的浅水处,三艘大船亮起了火光灯光,大船扬帆起锚,冲着小船包抄过去,小船上的人见势不妙,马上熄灭了灯火,调转船头,往北驶去……
与此同时,支湃身后,有一伙人点了火把把支湃团团围住。
支湃一瞧,为首的正是桃花庄的庄主陶隐,他身边的既有关押自己的瘸子,又有刀疤脸,还有几个穿绸裹缎的,看样子,应该是庄里的院主。
刀疤脸拎着斧子走过来:“桑全,大晚上跑到湖边干嘛来啦?”
支湃若无其事地指了指天上的月亮:“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明月当中,乐在其中,良辰美景,我兽性大发,不对,我诗性大发,来在湖边,想要吟诗一首。”
支湃想都没想,竟然是脱口而出:“毕竟北湖九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一轮明月正空悬,老子干啥你少管!怎么样,这诗做的文采飞扬吧?惊天地泣鬼神了吧?”
刀疤脸掂着斧子冷冷道:“桑全,说你是翠屏山的奸细暗探,你矢口否认,现在,你大半夜的跑到岸边来和翠屏山的人接头联络,大家都看到了,你不是要人证吗?现在有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支湃仰着脖子看天:“我晚上出来散步赏月抓蟋蟀逮蛐蛐,谁说我是来接头的?”
“嘴还这么硬啊?今天下午,翠屏山的战船来攻打菊花庄,和你约定了夜里相见,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支湃装作恍然大悟:“既然你知道,说明你和翠屏山有一腿呀,对吧?”
刀疤脸青筋暴突:“你放屁!血口喷人!你刚才吹柳笛,三长两短,什么意思?”
支湃回道:“没意思啊,无聊啊,我嘴巴寂寞,心里孤独,谁说不让吹柳笛的?谁规定了吹的时候几长几短还犯法的?”
刀疤脸被支湃给挤兑的面红耳赤。陶隐庄主走到近前:“桑全,我劝你还是承认了的好。”
支湃:“你派我去暗杀本地的郡主,你当着大伙说,你承认吗?”
这话一说,陶隐拳头可攥紧了,眼神中也冒出了杀机,因为他确实是有此打算,而且,正在落实,没想到被支湃胡说八道给蒙准了,他咬着牙点头:“好,你还真是会倒打一耙,那就怪不得我了,来,捆了。”
支湃一摆手:“且慢!我问你,给我定罪,谁说了算,谁做主?”
陶隐嘿嘿冷笑:“菊花庄的事,鄙人就能做主!”
“为什么你做主?”
“因为我是庄主?”
“凭什么你当庄主?”
陶隐指了指自己脑袋上那四位数:“就凭这5000多塔布。”
“老子要是比你塔布还多呢?”
陶隐一愣,他不知道支湃这个话什么意思,他也不知道面前这个桑全究竟私下里和翠屏山的人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陶隐回过头看了看身边人,扭过脸来一字一顿地回答:“飘零岛的规矩,只要你超过我的塔布,你就是庄主,你说了算。”
支湃点点头:“噢,是这么回事儿啊,我就随便问问。”
一句话把陶隐给气的要发疯。
支湃掐着腰:“你给我定了罪,老子要是不服呢?”
“那就要众审了!请出四十位德高望重的院主和庄主,大家一起裁定。”
“好,我决定了,请他们来吧。”
支湃大言不惭的话,把在场所有人都给气乐了。刀疤脸用斧子尖指了指支湃:“你也配!你先拿出来40塔布。”
支湃笑了:“我把自己卖了,卖给煤窑,我下半辈子就去挖煤,总能挣得了四十塔布,老子不蒸馒头争口气!”
陶隐一见,这支湃除了嘴硬,没什么真本领,也没什么后台,心就放下了:“桑全啊,就凭着你这几天的所作所为,众审的结果,肯定还是把你判为奸细的!”
支湃吐了口唾沫:“行啊,那老子就和你一起天诀!”
这话可把陶隐吓坏了,从来就没有人这么干过,请天诀的话,无论谁对谁错,孰是孰非,那原告被告都得死,死的极其缓慢,极其痛苦。
陶隐在秋风中竟然出了一身冷汗,他万没想到面前这个桑全竟然比狗急跳墙还是过分。
陶隐暗想:“难道真的冤枉了他了?”
刀疤脸到了陶隐身边耳语了几句,陶隐咬着牙点了点头。
刀疤脸把斧子架到支湃的脖子上:“桑全,你得了失心疯了,危害相邻,罪不容赦,来,先把他打晕,装到袋子里,扔到湖里淹死得了。”
左右往上冲,支湃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握草!你们不按套路出牌呀,耍赖没这么耍的吧?太黑了吧?太阴损了吧?”
支湃挣扎的时候,草丛中有人厉声大喊一句:“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