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鸠占鹊巢
大宅子里,支湃可美坏了。刚升了官的黄禄真是殷勤,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把外边的炉灶给点着了,让厨子做饭炒菜煲汤烫酒,安排丫鬟给支湃和翠青烧洗澡水,忙的不亦乐乎……
在宽敞的一间卧房外间,翠青品着菊花茶,一言不发。支湃盘腿坐在太师椅上,嘬着牙花子想事儿。忽然,他好似想起了一件大事儿,一拍桌子喊道:“黄禄!”
黄禄从外边跟飞似的跑进来:“桑院主,小的在呢!”
支湃假装板着脸:“不要总是小的小的,你现在是大管家,府上的大事小情,你全全说了算。”
黄禄美得差点飞起:“不敢不敢,小的无地自容,无地自容。”
支湃问:“黄禄啊,咱这府上有烟没?我想抽袋烟。”
黄禄试探着道:“院主,您是不是要找个理由责罚我呀?什么叫抽的烟?”
支湃摆摆手:“没事儿了,你下去吧。”
黄禄一脸迷惑的走了。
久不言语的翠青满脸不屑地说:“一副小人嘴脸,你竟然把他留在身边。”
支湃却毫不在意:“这你就不懂了吧?没有鱼鳖虾蟹,哪有花花世界?不交几个人渣,怎能货比三家?这种奸佞小人,见风使舵,嫌贫爱富,欺软怕硬,但是,只要咱是富的,是硬的,他就会用心巴结着。”
翠青冷冷地说:“等你穷了,他马上就把你卖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支湃揉着肩膀抒着情,“我从一个要饭的,变成富家翁了,从地狱道天堂了,还不得抓紧时间享受享受啊?站在天堂看地狱,人生就像情景剧,站在地狱看天堂,为谁辛苦为谁忙。怎么,你就没见过我这种小人得志的样子是吗?”
正说着,外边有奴仆和丫鬟抬着大木桶走进来:“老爷,夫人,我们把洗澡水烧好了,给您抬到里屋吧?”
支湃点头:“可以可以,里边撒点花瓣香薰。”
仆人退下关了门,支湃指了指里屋:“去吧,洗洗去吧?”
翠青冷冷拒绝了:“不用。”
支湃掰着手指头算:“坐在陶瓮里漂洋过海到了菊花庄,又在土坑里憋了一天,你说你不用?姑娘家家的能别这么埋汰吗?”
翠青眉毛立起来:“我愿意,管得着嘛你!”
支湃纳闷了:“怎么了这是,刚才还好好的呢,忽然就变脸了?你是青春期错后了,还是更年期提前了?不就是因为我用了那个黄禄当管家吗?你就觉得我俩是一丘之貉,一个德行,一个路数,对吧?我这么做,恰恰是为了报复他,让他知道狗眼看人低没有好处。”
翠青气的都语无伦次了:“有你这么报复的吗?让他当管家还是报复啊?”
支湃从太师椅上走下,凑到翠青面前,瞅着她忽闪忽闪的眼睫毛,低声说道:“现在,谁也不知道你是翠屏山的人,明天,我就以攻打翠屏山为名,带着你离开这里,送你回家。我一走,谷院主就会回来,你想想,最先遭报应的是谁啊?而如果说,我刚才把这个黄禄赶走,他就跟着谷院主去另外的地方了,日子照样过,还是这副嘴脸,永远不长记性。懂了吗?”
翠青仔细想了想,终于明白了支湃这招釜底抽薪,脸上的寒气顿减:“你……你要送我回去?”
支湃点头:“当然了,如果你被发现是翠屏山的人,肯定会被严刑拷打,折磨致死。”
“那你怎么办?”翠青问。
支湃满不在乎地回答:“我无所谓,反正我也没个家,在哪都是过。在哪都是活,主要我得找到莫小则。”
一听这个话,翠青脸上有了笑纹,她故意问:“看你也不小了,怎么还没成家呢?”
支湃一脸深情:“这不是等你呢吗?”
翠青脸上的笑意没了:“你又没正经的。”
支湃指了指里屋:“你明天就回家了,赶紧去洗澡,别灰头土脸的回去。”
翠青站起身:“那你出去。”
支湃哈哈大笑:“行,说的好像我愿意看似的。我走啦,我去搞点东西吃。”
翠青停住脚步,真情流露地说道:“我没想到,你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支湃问。
“我一直怀疑你,觉得你就是假装不认识我头上的一索,假装想要帮助我,目的,就是让我感动,最后你会……”
支湃插嘴说:“我会贪财,把你的这一索骗到手里,对吗?姑娘,你多虑了。我如果真的是贪财,把你交给陶庄主,我最少能拿几千塔布的提成吧?混个院主当当,没问题吧?我还至于冒着生命危险扯这些?”
翠青点头。
支湃越说越来劲,都快被自己感动了:“哥哥我是好人,不抽烟不喝酒,不贪美色不伸手,有节操懂自律,跟着良心往前走,虽不敢说……”
支湃正口吐飞沫的自夸呢,外边传来黄禄的声音:“如夫人,您来啦,里边请。”
门,被推开了。如夫人披头散发的走了进来:“相公,听说你发财啦?哈哈,咱俩得喝两杯吧?”
支湃气恼地问:“老白,你怎么来了?”
翠青看了看面前这少妇,转头问支湃:“她是谁?”
白季九也好奇地问:“哎,这娃娃脸的姑娘是谁?”
支湃挠着头:“哎呦,可愁死我了,这该怎么给你们介绍啊。”
白季九才不管这一套呢:“哎呦,这宅子不错呀,这儿还是里外套间?”
白季九掀开门帘进了里间,高兴地大喊:“洗澡水都备齐啦?我先烫个澡,你让下人给我准备身新衣服,我身上的都臭了,对了,你进来给我搓搓澡。”
翠青的脸,真的青了。
支湃咬着后槽牙:“老白,你还真他娘的会给我找事儿啊!”
回答支湃的,是里屋哗啦哗啦的水声。
支湃吩咐人,重新给翠青烧水,却被她拦住了,她径直往外走,头也不回冷冷说道:“不用,我要去休息了。”
说支湃跟着往外走:“对,这屋让给老白,咱去另外找个房间。”
翠青扭过脸立着眉毛说:“我自己去,不用你陪。”
支湃拽住她的手:“翠青,你听我说,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现在非常危险。孤零岛的人看到一塔布眼睛都冒光,你现在头顶着一万塔布,你时刻都有危险,所以,我必须得保护你。如果你落到别人的手里,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翠青站住身,回想起这两天支湃的帮助,她没法迈步出门,此时,就听里屋白季九娇滴滴喊了一声:“给我拿条手巾来。”
翠青一甩胳膊,出去了。
支湃一跺脚,扭身进了屋,屋里蒸汽缭绕,白季九坐在木桶里烫美了,一见支湃进来,指了指自己身后:“帮我搓搓,够不着。”
支湃无奈的找了个脚蹬,坐在木桶旁,给他搓肩膀,手上用足了力气,恨不得揉吧死他,白季九却甘之如饴:“哎呦呦,对劲,舒坦,就是这儿!”
支湃狠狠地拍了他一巴掌:“老白,你是故意的吧?”
白季九自己双手也没闲着,撩着水摸索着白嫩的脖子:“支湃,咱来这儿可是找人的,不是来过日子的,以前,你从山谷里领出来一个雪笛,你跟思晨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现在,你又搞这一出啊?你见着漂亮姑娘就走不动路是吧?”
听到白季九这么说,支湃忽然恶作剧似的从身后搂住了白季九,手在她胸前抓着:“对呀,既然老天爷让你成了姑娘,既然我见了姑娘走不动路,那你就让哥哥……”
支湃话没说完,白季九抓住支湃的手腕,后腰和肩膀用力,一个大背跨把支湃头朝下栽倒了水桶里,支湃的两条腿在水面上紧蹬扯,白季九拎着脚腕把他拔出来,扔到一旁的地毯上:“哥哥,我虽然现在是女儿身,可功夫没丢,你想让我怎么服侍你啊?”
白季九故意把声音放的很娇媚,支湃一阵反胃,这反胃既有精神上的,也有肉体上的,精神上是他万没想到阳刚勇猛的白季九会这么骚柔,肉体上反胃是因为,他刚才喝了两口洗澡水。
支湃和白季九换了新衣服,吃了丰盛晚宴,俩人坐在桌前,喝着茶,支湃主动说道:“老白,在这儿要想找莫小则,比我们预想的难很多,因为,没有塔布寸步难移。更何况,这里和翠屏山还是世代为仇,我救这个姑娘,是想让她帮我在翠屏山寻找莫小则,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
白季九端着茶碗,说道:“可是,她这么一走,咱俩人在这儿生存都是问题,不被动饿而死就已经是烧高香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支湃沉默了,在他的心里,从来都是活在当下,没有“下一步”这样的词汇,更不会有什么计划。
支湃想了半天才回答:“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几天,你不会是一指在砍柴伐木烧炭吧,你有什么进展?”
白季九回道:“我发现了,你是被陷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