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人心难测
如霜从没看到过支湃这么严肃,她心里有些惊慌:“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 支湃一边在洞里来回走,来回看,一边解释:“柳晴不是去找什么被子、羊皮袍,她去找帮手了,她想吞了你的一索。”
“不可能!你太多疑了!”如霜难以置信地喊道,“她对你我如此豪爽热情,你凭什么这么去揣度?”
“就凭这儿是孤零岛。”支湃平淡的好似在谈论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在牢狱中,我弄破了她的衣服,我给了她上百倍的补偿,她转过头去就出卖了我。”
如霜摇着头:“或许,这是误会。支湃,我想知道,你要干什么?”
支湃轻声反问:“误会?你听过那句话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里的人,除了不懂事的孩子,谁都知道彩色数字代表的是什么,可她却故作不知。”
二人正在低声争吵,仙贝拎着一个脸盆大小的捕兽夹走了进来:“叔,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劲儿可大呢。”
支湃蹲下身:“孩儿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姐姐是去找帮手了,要害我和翠青,但是,我信任你,你能不能先躲起啦?”
仙贝呆住了,他双手抱着捕鼠夹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这些鱼,是我在湖边守了三夜,用鱼叉插上来的,十好几天,我才抓住这么一只兔子,今天,我姐全拿出来给你吃,你说她要害你?我们把你当恩人,你却把我们当贼,当强盗,我们是穷,可没你想的那么下作!”
如霜撩起衣袖给孩子擦眼泪,狠狠地瞪了支湃一眼,支湃一摊手:“爱信不信吧。”
支湃手脚并用,把锯齿獠牙的捕兽夹张开,放到了木板床底下。
转过身问如霜:“如果现在咱俩逃走,还来得及,如果不跟我走,后悔药可没处买去。”
仙贝急了,打开洞门,往外推搡支湃:“走,你们现在就走。”
如霜抱起仙贝:“好啦,别生气了,你听我说,我和桑全一直被人陷害,追杀,所以,他看谁都像坏人。”
仙贝委屈地挣脱开如霜,自己蹲在地上:“我知道他是好人,我姐也是好人,爱信不信。”
过了得有小半个时辰,外边传来了柳晴粗门大嗓的声音:“去的时候挺顺当,回来了是顶风。”
洞门一亮,柳晴抱着一床崭新的被子走了进来:“我把羊皮袄换了被子了,新棉花,可暖和了。还有,我还用兔皮换了些蘑菇。”
柳晴一边说,一边把东西放到了桌上,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布包:“你们俩出门在外,吃的喝的能淘弄到,这盐可不好买,来,拿上。哎?你们仨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啊?”
如霜上前,接过了盐,连连称谢,又帮着淘洗蘑菇。
仙贝毕竟是个孩子,也不记仇,领着支湃把兔子骨头砸断,仙贝抡着石头满头大汗,嘴里念叨着:再过几年,我就长大了,我就有力气去抓鹿了,鹿皮、鹿角、鹿骨、鹿茸都能卖布塔,鹿肉还能吃,吃好几天。”
支湃一边帮忙一边打趣:“傻孩子,你不应该盼着长大,而应该盼着变小,你想想,如果咱们都是小人,一尺来高,那就好了,一只兔子就够咱吃半个月了,一床棉被就能睡好几十人了。”
仙贝被逗的嘎嘎笑:“你骗人,如果我们一尺来高,那兔子就能一脚踹死我,如果我变小了,我就养不了狗了。”
支湃问:“你想要一只什么样的狗?”
“什么样的都行!”仙贝抬起头,眸子亮亮的,“我姐出去给大户人家洗衣服,我自己在洞里,很无聊,我去抓鱼逮兔子,如果有一条狗陪着我,我就开心死了,不过,如果我只有一尺长,也挺好的,可以骑在狗的后背上,把它当马骑,当然了,只要它不吃我的话。”
支湃哈哈大笑,屋里其乐融融。
陶盆里装了兔子骨头,蘑菇,加了些不知名的野菜,柳晴又放了盐,和一些调料,里边加了水,放在炉火上,不一会儿咕嘟嘟冒泡了,咸鲜的味道弥漫在洞里。
喝过了兔骨蘑菇汤,大家暖洋洋懒洋洋的坐在火炉前闲聊,柳晴掏出一个小包,打开来,是三粒药丸,给了仙贝一颗:“去,赶紧吃了,这是宋郎中给开的药,打虫子的,治你的肚子疼。”
支湃看着仙贝吃药,半开玩笑道:“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也有点肚子疼呢?”
如霜虽然没说话,也是拧着眉毛捂住了肚子,好似闹痢疾一样,腹内绞痛。还没等反应过来,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支湃想站起身去扶,自己却也栽倒在地。
柳晴大惊失色,吩咐仙贝道:“快去,去找郎中,他们两个吃的蘑菇可能有毒。”
仙贝却动也不动,他摇晃着支湃的头,支湃一点反应都没有,小孩儿扭过头,问:“咱俩也都吃蘑菇了,为什么不中毒?”
柳晴拽着仙贝的胳膊:“我让你去你就赶紧去!”
仙贝甩开姐姐嚷嚷道:“你走以后,他们就要逃跑的,说你要害人,我不信,可你真的这么做,姐,为什么呀?他们是好人!”
柳晴蹲下身,耐着性子解释:“姐想让你过好日子,不要整天饥一顿饱一顿了,不要别人管你叫孩崽子了,懂吗?”
仙贝委屈地哭了:“可咱俩过得不挺好的吗?我不饿,以后我可以少吃一点,真的,我保证!”
柳晴还想再劝,外边洞门一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走了进来,一眼瞧见了地上的如霜,他拍着双手大喊:“柳晴啊,你真的没有骗哥!!咱俩发财了,发大财了!捆上捆上……”
仙贝趴到了如霜身上阻挡:“不行,我不让!他俩是好人。”
大汉一脚把仙贝踢到一旁:“吃里扒外的兔崽子,一边儿去。”
仙贝的头撞到了床脚,他用求助的眼神盯着柳晴,柳晴劝慰道:“弟弟,这个女人是翠屏山的人,真的,不骗你。我们把她抓了,是在做好事儿,听话啊……”
支湃醒来的时候,如霜已经醒了。她被五花大绑,坐在一个小板凳上,面如死灰,一脸绝望。一个膘肥体壮的大汉正满脸奸笑的盯着她,那神情就像饿死鬼转世:“小美人,不要挣扎,这可是沾了水的麻绳,越挣越紧。”
支湃只感觉天旋地转,这应该是蒙汗药或者蓖麻毒的后遗症。支湃强打精神,忽然哈哈大笑,把柳晴和大汉都吓一跳。
大汉走到支湃面前,左右开弓就是俩大耳光:“笑啊?怎么不笑了?”
支湃吐出嘴里的血水,笑么滋儿地说道:“我这人什么也记不住,可就是记仇,你等着,我要把这嘴巴子十倍还给你。”
大汉也笑了:“嘴挺硬!”
啪啪啪啪四个耳光又抽到了支湃的脸上,支湃的脸顿时就肿起来了。
如霜大喊:“别打了!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柳晴蹲下身,说道:“我要你这一万塔布,现在就要。不过也不着急,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去找帮手了?”
支湃脸上就像摸了辣椒油一般,火辣辣生疼,他却依然一副轻松惬意地表情:“柳晴,在监牢里,我把你衣服弄破了,给了你一百倍的赔偿,你还不知足,竟然砖头就把我出卖了。所以,我对你有所堤防。你见了翠青,假装不知道她那是一万塔布,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仙贝说你去给大户人家做佣人洗衣服,我就知道,你连你亲弟弟都骗,良心肯定被狗给吃了。”
柳晴不解:“这两件事儿有关系吗?”
支湃道:“当然有了,你看你弟弟的手,捉鱼砍柴逮兔子,手上都是皴裂的小口儿,你看你的手,干净细腻,说明什么,说明平时都是你弟弟在伺候你,你去四处鬼混,谁们家洗衣服的用人,手这么白净细腻啊?”
柳晴点头:“观察得确实很仔细嘛,不过,你俩为什么不跑呢?”
她这么一问,如霜想死的心都有。
支湃却答道:“如果我俩跑了,你一定会拿仙贝撒气,你可以丧尽天良,但我俩可怜这个孩子。”
大汉听迷糊了:“谁是仙贝?”
小孩儿在床上裹着被,怯生生地答道:“我叫仙贝。”
大汉哈哈狂笑:“兔崽子,你也配有名字?都别废话了,如霜公主,你赶紧把你的这1索给了我,免受皮肉之苦。”
如霜一愣:“你……你怎么认识我?”
柳晴洋洋得意:“公主大人,我在就知道你是谁了,我关在监牢里的时候,关于你的故事,那可是听得仔仔细细。”
如霜更不明白了:“谁说给你听的?”
柳晴也不隐瞒:“谁?还能是谁呀?把我关押的人是菊花庄的庄主陶隐,可他被梁郡主也给扔到了监牢,每天大刑伺候,火烫鞭子抽,胸口浇滚油!他把你的身份底细交代的一清二楚。而且,我在里边也学到了如何让一个人招供,我觉得,你不会想尝试的。”
此刻的如霜,最难受的还不是被人欺骗坑害,而是觉得对不起支湃,愧疚自责得想死。
柳晴接着说道:“你知道陶隐最想不通的是什么吗?他死活不明白,这个桑全儿为什么连命都不要,也要保护你,而且,没有想着抢走你这一万塔布,其实说实话,我也不明白,你能告诉我吗?”
支湃在旁边忽然吆喝道:“嘿,那胖子,你知道老子我为什么混这么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