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赌场见闻
华五一边给沏茶,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天下玩乐属商郡,商郡玩乐属乐庄。您别看我们这儿地方小,能玩的、可玩的、好玩的多了去了,不管您是吃饭喝酒听小曲儿,还是耍钱泡澡逛赌场,来这儿就算来着了,就这么跟您说吧,三五百塔布,一晚上就能花出去,财大气粗的,都来这儿享受。” 宋秃子问:“听说,赵夏郡主之前就是在赌场发家的?”
一提这茬儿,华五把茶壶放下,坐在了宋秃子对面,翘起了二郎腿:“宋大管家,您算问着了,跟您这么说吧,这人呐,可没处看去。老话说的好,美人怕迟暮,英雄怕归乡。多大的腕儿,回到家乡那也是没人敬仰他,赵夏之前混的还不如我呢,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还到我们店里求一碗锅巴,我们掌柜的没少接济施舍他。乐庄的人谁都不拿正眼看他,可狗屎运来了,挡也挡不住,现在人发了,抖起来了,走路跟螃蟹一样,横着!翻脸就不认识我们了。”
小仙贝当故事听了,很好奇,问:“他是怎么发的财呢?”
支湃也好奇:“都说商郡做买做卖的都是人精,他怎么就能从穷光蛋成了富家翁了?”
华五一摇头:“咱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发的大财,据说在赌场里赢了一把大的,一夜之间陡然而富,之后干脆就是滚雪球了,开赌场,放高利贷,雇的人海了去了,现在整个商郡大赌场十几处,小赌场上百处,都是赵夏把控着,那塔布就跟流水一样流到脑袋上。”
支湃点头,站起身:“少主子,咱去赌场耍耍吧?少夫人您就在客房歇息。华五,任何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否则,我可翻脸。”
华五指了指大门:“您放心,我亲自到门房看着去。”
问清楚了大概的位置,支湃和宋秃子、小仙贝溜溜达达,就到了最大的一处赌场,这是一座三层小楼,远远瞧着,只看见灰瓦白墙和高大的双开红漆木门,门上一块巨大的红木牌匾刻着苍劲的三个大字:福连坊。
门旁灯笼高悬,门内人流不息,离老远就能听到里边的吆喝声。
两名黑衣壮汉如两尊铁塔一般站在门口。
支湃三人迈步往里走,门里有那迎客的伙计赶紧迎上来,伙计一眼瞧见了仙贝,虽然他每天迎来送往,见过的富贾豪客多了去了,可七八岁的孩子头顶几千塔布来逛赌场,还是头一回。
伙计打千行礼,往里让,支湃三人迈步往里走,就见墙壁上出处是精致的雕花,屋顶的雕花更为精致,金顶上绘着各种各样的寓意吉祥的图案,色彩斑斓。地板上铺的是深色调 柔锦织缎 绣的地毯。
伙计给介绍:“几位爷,小的记性不好,看您三位比较面生,猜您可能是头回来,您可以先到柜房换筹码,大小筹码都行啊。”
支湃点头,到了门口左边的柜房,抬头一瞧管账的账房先生,吓一大跳,只见他头顶上有五千多塔布。这么大的数目字非常显眼,支湃一想也就明白了,这是几百赌徒在这儿换了筹码留下的。
仙贝偷偷的用脚踩了踩支湃,支湃小声说道:“把三千塔布全换了。”
仙贝毫不犹豫,换出了三千塔布的筹码,这筹码根据面额大小。有红木的,象牙白的,玛瑙绿的,宝石蓝的,橘子橙的,乌木黑的,一共五种,代表的是1、2、5、10、100五种面额。
仙贝出手阔绰,一口气换出三千塔布,账房先生给了一个打红绒布的口袋,装好了筹码,宋秃子把口袋背在后背。
三人往赌场里边走,一楼大堂内人声鼎沸,推牌九的,摇骰盅的,打马棋的,宋秃子一指:“少主子,你瞧,那是开谷子的,赵夏就是在这一门上赢得大钱。”
宋秃子这话当然是说给支湃听的,支湃还真就不知道什么叫开谷子,走近瞧了一会儿,才知道是什么样一种赌:
所谓的开谷子,就是数红豆粒儿,具体玩法就是撒一大堆红豆在桌子上,坐庄的人用一个大瓷碗盖上,就是随机往上边一扣,让大家猜里面的红豆的数目当然,不是猜瓷碗里所有的,而是猜剩下的,赌徒可以押单,也可以押双,也可以在1、2、3、4的位置上押固定数目字。
庄家面前一块红布,上边写好了1234以及单、双下注区。看大家都押好了筹码,庄家就把碗里的红豆粒儿亮出来,四个四个地往外数。
为了公平起见,不是用手去扒拉着去数,必须用一根米黄色木棍子去数。然后看最后剩的是几。
如果最后数的结果是1,那么,押1的和押单数的就算赢。押单或者押双都是一比一地赔率,押一塔布,赢了就给两塔布。如果单独买1、2、3,4,那就是四倍赔率。
规则和玩法很简单,所以,这块儿聚的人最多。庄家揭开盖子的那一刻,旁边的人都聚精会神,眼珠不眨安静地瞧着木棍和剩下的红豆粒,手心里全是汗。
庄家不紧不慢,四个四个往外扒拉红豆,最后结果一出,跳起来狂叫的,跺脚骂娘的,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喜形于色兴高彩烈的,人生百态,人性弱点,在赌桌前是淋漓尽致。
支湃在赌桌前心潮起伏,他想起了三年前,自己陪着莫小则去赌场,赌斗鸡的输赢,那些赌徒也是一模一样的神态,可现在,自己却感觉物是人非,恍如隔世。
宋秃子撺掇仙贝:“少主,你也试试手呗,咱既然来了,玩玩儿。”
仙贝点头,问,你说押单还是买双?
宋秃子想了想:“押单!”
宋秃子边说边蹲下身,仙贝从他后背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筹码,扔到了红绒布的押单区。
旁边众人有人惊呼一声,之后就是忽然的安静。这块儿的惊呼和忽然的安静,也吸引了旁边其它的人围拢过来,开谷子这一桌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后排人们垫着脚、伸着脖子往里边观瞧,还有人小声解释:“出手就是一百塔布,压单,这谁们家孩子?”
支湃本来正在回忆想当年和莫小则臭不要脸的日子呢,忽然感觉身边静了下来,这么多人聚过来,他才回过神,再低头一瞧,就见到了仙贝往赌桌上扔的那根儿乌木黑的100塔布筹码。
他马上就意识到,这孩崽子整岔劈了,把黑色的一百塔布当成红色的一塔布了。可事已至此,也不能戳穿,只好咳嗽两声:“怎么不开呀?玩不玩了?”
对面的小荷官手有些抖,他把木棍让给了一个年岁比较大的庄家,坐庄的老头花白头发,接过木棍,没揭开瓷碗,陪着客气说了句:“这位小公子,如此大手笔,着实让人钦佩,如果嫌一楼吵闹,一会儿了可以到二楼静区玩耍一番。”
说完这话,老头掀开瓷碗,四粒四粒数红豆,数到最后,还剩三颗红豆,这是单。
旁边赌客有喝彩的,嫉妒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仙贝喜形于色,他扭头看支湃和宋秃子,宋秃子用袖子擦着额头的冷汗,刚才仙贝掏出了筹码就往桌上扔,扔完他也发现,那是一百塔布。
直到赢了,宋秃子反而差点瘫倒。
庄家从身后的箱子里数出了一百塔布,红白绿蓝橙,各种颜色都有。仙贝这时也明白过来味儿了,自己刚才押的不是1塔布,而是100塔布,他茫然的接过筹码,抱在怀里……
小仙贝心中百感交集:自己的姐姐因为凑不够最后1塔布在监牢里多呆了10天,自己因为偷了东西,差点被打死饿死,差点被扔到矿井里去干活,现在一眨么眼的功夫,100塔布就到手了,这前后的对比差距实在让人刺激的心脏接受不了。
支湃踢了踢仙贝的脚后跟,冲着仙贝使了个眼色,仙贝把筹码呼噜噜倒进宋秃子后背的袋子里,旁边人一听这声音,都是啧啧称奇。
仙贝拿出了一根象牙白的筹码,递给庄家,支湃在旁边解释道:“这是我家小主子打赏给你的。”
老头起身施礼:“不敢不敢,老朽财黑了,我就收下了,我让人给你去搬把椅子。”
支湃摆手:“老伯不用费心,我们几个是初次来玩,刚才您说的二楼,是什么意思?”
老头旁边的十四五的小荷官抢着答话了:“一楼是闹局,贩夫走卒,有钱的可以随便玩,没钱的也可以来这儿看。二楼是静局,摇筛盅开大小单双的,不过得有5塔布的筹码才能上二楼。”
仙贝好奇地问:“那三楼呢?”
小荷官脸一红,不吱声了,好多赌客起哄,老者一脸淡定:“三楼乃是花局,可以品茶饮酒,左拥右抱,有绝世佳人陪您豪赌,100塔布身家才能上三楼。”
仙贝还小,但是也听懂了,他偷眼看支湃,支湃抱拳冲着左右抱拳:“列位,给闪开条道儿,我家小主子三楼可以不去,但二楼还是要玩耍一番的嘛。”
周围的人分开两列,让出一条过道,仙贝掏了另外一根儿白色筹码,扔给小荷官,大踏步往楼梯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