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话不投机

听说支湃要上三楼去耍,小仙贝和宋秃子出奇的一致:“不行!”宋秃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乌木的筹码:“这是100塔,你上楼浪去吧!”

宋秃子背上口袋,拉起仙贝下楼兑换筹码去了。

支湃手里捏着筹码,高高兴兴地上楼。还没到三楼,就听楼上隐隐有古琴之声,一个曼妙的女声顺着楼梯飘飘渺渺而来:

尘世之间万物生,

飞禽走兽各不同。

唯有人生最可贵,

可怜人生皆苦情……

声音忽大忽小,在丝竹声中飘飘摇摇,支湃边听边迈步上楼。

走上去这才发现,说是三层,其实,三楼这儿只是一个小阁楼,面积不大,一条走廊直通一个套间,走廊里花草遍布,四时不谢之花,八节不败之草,琳琅满目,虽然是秋天时节,但这些花草郁郁葱葱,欣欣向荣。草木葳蕤,花香满楼,套房的房门开着,支湃从外边往里一瞧,但见一名身材微胖的二八佳人正抚琴吟唱,旁边俩丫鬟说是伺候着,其实都低着头快睡着了。

弹琴的姑娘手里上挑下捻,口中说了句:“春桃秋禾,别睡了,有贵客登门,快去沏茶。”

两个小丫鬟从瞌睡中惊醒,抬头一瞧,门外站了一位公子哥,看穿着打扮是分外穷酸,可但凡能登上三楼的,就说明有这个身价,所以,屋里人也不怠慢。春桃走出门儿来施礼迎接,另外一个秋禾给沏水泡茶。

微胖的姑娘坐在古琴后边,笑盈盈地打招呼:“这位公子,看来今天手气不错呀!”

支湃也不客气,坐在旁边椅子上,喝了口茶:“姑娘这话说的,可是有些不厚道。”

“噢,此话怎样,我哪里怠慢得罪公子了?”这微胖的姑娘边说边站起身,走到支湃旁边坐下。

支湃回答道:“你说我手气好,言外之意不就是说,我这穷酸模样,如果不是因为在下边手气好,赢了些筹码,这辈子都没机会到这儿一睹芳容吗?”

胖姑娘也不否认,抿嘴一笑,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支湃问:“敢问小姐芳名啊?”

旁边春桃抢着说道:“我家姑娘叫杏子。”

支湃假装疑惑:“杏子?急性子还是慢性子?”

春桃急了:“哎呀,一看你就是不学无术之人。”

既然被扣了帽子了,支湃干脆就装傻充楞:“噢?不学武术啊还是不学巫术啊?我是得打趟拳呐还是跳大神啊?”

春桃翻了个白眼儿,没理支湃。

支湃端起茶杯,使劲滋儿喽滋儿喽喝水,喝完了,又用袖子抹了抹嘴,问:“光有喝的没吃哒?”

话说,这个世界上,不敢说百分之百,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那都是以貌取人的,无论古今,无论中外。

仨姑娘一瞧支湃这副穷酸德行和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打心底膈应腻歪。也没人理他,支湃自言自语道:“二楼还随便吃管饱呢,怎么到了三楼还不如楼下呢?对了,杏子姑娘,你这名字我觉得可以改一下。”

杏子脸上堆砌着职业性微笑:“愿听客官高论。”

支湃一听,嚯,都不管我叫公子了,改叫客官了,看来自己这个形象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他干脆翘起二郎腿:“杏子这名字一听就太酸了,你看你这身形,胖乎乎圆墩墩的,小矮个儿,你应该叫包子。旁边的这俩呢,也别叫什么春桃秋禾的,改叫馒头、花卷,这多瓷实啊!”

支湃这张嘴,讨好姑娘的时候能把对方说的心花怒放、乐不可支,一旦讽刺挖苦起来,那也是真不饶人。

杏子收起了职业性假笑,垂手站在旁边的春桃一拍桌子:“客官请自重!这里不是秦楼楚馆卖笑的地方,我等虽贫非贱!”

支湃也把脸上笑容收起:“既然不是秦楼楚馆,那你倒是摆上色子、牌九啊,既然不摆,要么你就去端吃的,要么,你就听爷逗闷子!”

旁边的秋禾是个慢性子老实姑娘,她给续上茶水:“公子息怒,一般来福连坊三楼的客爷,都先是聊聊天、叙叙旧,听我家姑娘弹琴唱曲,之后呢,手谈下棋,或者喝酒行令,喝的是梅子酒,行的是飞花令,愿意玩牌掷骰shai子,我家姑娘自然也是奉陪的。”

这姑娘说的话虽然很柔软,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你就是一个土包子,这种雅致的情调你懂嘛?

支湃歪着脑袋问:“如果呆的太晚了,过了子时了,你说的那些客爷,会不会留宿呢?”

支湃这句话可是捅了杏子的肺管子,他言外之意就是,你们说这儿不是秦楼楚馆,那如果你卖笑卖身的话,有什么区别呢?不就是多了一项赌钱吗?

杏子一甩袖子,喊了句:“春桃,送客!”

还没等支湃说话,楼梯口噔的噔噔,有人上了三楼了,支湃暗想:“难不成是仙贝和宋秃子来了?”

扭头一瞧,只见两三名伙计拥着一位中年男子进了门了,杏子和俩丫鬟起身,走过去迎接:“黄馆主,您怎么来啦?!”

被称作馆主的男子点点头,走到支湃近前,深施一礼:“鄙人乃是这座福连坊的东家,我叫黄福连,不知有贵客来到,失礼失礼。”

支湃身子都没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故意用袖子又擦擦嘴,站起身:“黄馆主礼数很周全,只不过,我在这儿不受欢迎,回见回见!”

黄馆主差点疯了,他的这福连坊一夜之间损失了两千多塔布,根本就没法向赵夏郡主交代,接到伙计的通知,他是急匆匆赶到这里,一路上他也在不停地想办法,通过伙计他得知,赢走巨款的不是熟客,而是陌生来客,如果,这仨人扭头就走了,那可要了亲命了,所以拼死拼活也得把他们留住,把丢了的肥肉再掏回来,一听支湃这话,黄馆主赶紧拽住支湃的袖子:“公子留步,不知您何出此言啊?”

支湃不耐烦地又坐回椅子,一指杏子:“这个包子姑娘说了,送客,让我滚蛋,难道这不是不欢迎我吗?”

黄馆主扭头瞧了杏子一眼,杏子低着头不敢言语,也不敢解释。

黄馆主满脸陪笑:“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您今天手气蛮好,一把赢下两千塔布,这仨该死的奴才怎么着也想沾沾您的喜气儿啊!”

心直口快地春桃“嗷”了一声:“啊?两千?塔布?”

支湃漫不经心地问:“刚才这位花卷姑娘说什么弹琴下棋,我不会,我也听不懂,又说什么飞花令,什么叫飞花令?”

秋禾赶紧解释:“就是喝酒行令时候的一个文字游戏,行飞花令的时候可以选用诗词中的句子,带花就行。”

支湃若有所思,问:“带花就行,麻花爆米花什么的行吗?”

秋禾不敢吱声,瞧了瞧黄馆主,黄馆主陪着笑:“您说行就行!”

支湃很感兴趣的样子:“好,这个好,咱们玩玩这个!”

杏子当着东家不敢造次,强压怒火陪着笑,说道:“那贱妾我先来,“春城无处不飞花。”

支湃嘴里嘀嘀咕咕:“商女不知亡国恨,呃,隔江犹唱后庭花!”

支湃能吟诗,已经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而且,这句诗还暗含着贬损杏子的意思,杏子也不敢发作,小声接着行令:“牧童遥指杏花村。”

支湃想也不想:“霜叶红于二月花。”

支湃和杏子你一句我一句,有来有往,越往后,杏子越心惊,没想到是自己小瞧了眼前这个落魄的土包子。

足有一刻钟的功夫,支湃对道:“稻花香里说丰年。”

杏子笑道:“公子,自己随口编的诗句是不能算的。”

支湃听了这话,他忽然明白了,南宫文韬说这里是一个平行世界,看来,这儿是从唐末宋初平行分开的叉,这里读过书的人,知道一些唐诗,可却不知道辛弃疾,就说明了这一点。但是,屋里无线供电技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为什么他们的货币不是金银而是凭空显现的虚拟货币呢?

支湃正在胡琢磨,黄馆主和杏子都以为是他卡壳了,黄馆主打哈哈给解围:“天色不早啦,杏子赶紧去热酒,今儿晚上就让这位公子在这儿歇息了吧。”

支湃回过神摆摆手,深吸一口气,行云流水一般连背出了三十多句带花的诗句,一口气差点憋死。

支湃看着瞠目结舌的杏子,说了句:“名过其实,不过如此!我曾经认识一位花月姑娘,那才是色艺双绝。包子,你给人家提鞋都不配!告辞!”

黄馆主在身后屁颠屁颠的跟着,支湃说道:“黄馆主,你不必担忧,明天晚上我一准儿来,你多准备一些塔布也就是了。”

黄馆主心花怒放,心里想:“小子,别看你现在猖狂,只要你还敢来,那你就得把裤子都输在这儿。”

但他嘴里却说:“您放心,这福连坊我只占小股份,大东家是本郡郡主赵夏赵大人,您就是赢走一万两万,那也能给您凑齐。”

支湃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支湃点头:“那就明儿晚上再会了,我有一个要求,让刚才那个包子做庄,我要和她赌色子。”

“没问题,我来安排,您放心,您慢走!”

黄馆主把支湃送出了楼门,亲自安排了一乘暖轿,目送支湃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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