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杏子轻轻揭开色盅,三枚红色的色子分明是四五六,大。春桃秋禾高兴地把桌上的筹码装箱,杏子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宋秃子却跟自己赢了一样,拍手叫好:“还真邪门了嘿,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大家看他的眼神也变了,这秃子不会中邪了吧?输了钱喜形于色的。
人群中闪出一位中年男子,抱拳拱手道:“哎呦,在下来晚了,错过了精彩,几位爷,还有这位少奶奶,对了,还有这位狗爷,你们手气如何呀!”
支湃一拱手:“原来是黄馆主驾到。”
宋秃子晃着大秃瓢儿吹牛:“我们手气不是一般的好啊,美得很!这才输了两千塔布,哎呀,太慢了。”
大家伙看着他这张欠抽的脸,听着他不着边际欠抽的话,真是无话可说。
杏子左手拿起色盅,抄起色子,哗楞楞晃了起来,众人屏气凝神,盯着她那胖乎乎的小手。
色盅落在桌上,杏子喊了一句: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所有人都不看色盅,只把目光放在了支湃身上。
黄馆主在旁边搓火:“公子买大,还是买小啊!押多少啊?”
支湃伸出两个手指。
黄馆主一挑大拇哥:“罢了,真是有气魄,两千塔布,不少了!”
支湃摇头说道:“我家公子困了,得回去抱着狗睡觉了,就这一次,我押两箱。”
支湃这么一说,旁边宋秃子跟着吵吵把火的:“对,全押了,两箱!”
哐当,哐当,两大箱子筹码,整整八千塔布被秃子给扔到了桌上。
黄馆主一愣,嘬着牙花子没说话。旁边的人都傻了,见过耍钱的,见过撇家舍业的,见过出老千被剁手的,可还真就没见过一次押八千的。
黄馆主一拱手,吩咐道:“今日不管谁输谁赢,黄某算是开了眼了,来人,外边放炮,把武郡的礼花弹拿出来,二楼摆下流水席,这局过后,大家随便吃喝。”
人群还是没动静,大家心都在嗓子眼儿呢,这一把,如果支湃赢了,福连坊就得关门倒闭,而黄馆主竟然如此淡定豪爽。
外边礼花弹升空,在空中绽放出直径三丈多的烟花。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出去看,大家都在盯着支湃。
支湃很恬淡的说了句:“我买大!”
声音不大,却很果决。
宋秃子嗷的一声:“你说啥?”
支湃大声重复:“老子买大!”
小仙贝一个劲儿冲支湃使眼色,如霜花容失色,这和事先约定的岔批了啊。
杏子也有些着急,她轻轻甩着左手,提示支湃。支湃视若不见。
人群急了:“开!开呀!”
支湃盯着杏子的眼说道:“包子,老子八千塔布买大,开吧!”
杏子用求助的眼神瞧着黄馆主,黄馆主刚才那副镇定从容早就没了,他抹着额头冷汗。
围观的人可不干了:“怎么不开呀?要耍诈吗?”
“就是就是,刚才怎么开那么快?”
杏子无奈,掀开了色盅,六六六,豹子,大!
宋秃子说了句:“我的妈呀。”从椅子上出溜下去了。
人群可炸了:“真是大,哎呦,走啊,二楼吃酒席去!”
“别急别急,呆会儿这位爷肯定会打赏的。”
“我的天,八千塔布,一把到手,里外里这就是赢了六千啊!”
“算上昨天晚上的,还是八千。”
“看那小娘们,都要哭了。”
宋秃子从地上爬起来,把俩箱子收拾好,踩在脚下,冲着春桃秋禾喊:“丫头,刚才收走爷的筹码,你们够利索的,现在愣什么呢?拿筹码去,麻溜的。”
正乱着,外边闯进来十几名彪形大汉,这些人高的高,矮的矮,胖的胖,瘦的瘦,丑的丑,俊的俊,穿红的红似血,穿白的白似雪,穿黄的黄似蟹,穿黑的黑似铁。一个个梗脖颈大脑瓜,粗腿肚子大脚巴丫,太阳穴鼓着,腮帮子努着,一脸的横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黄馆主喊了一声:“你们四个人串通杏子出千作弊,我怎能容你们!”
十几名彪形大汉把看热闹的推推搡搡赶到一边,包围了支湃等人。
支湃哈哈大笑:“我刺儿咧,玩不起开始耍赖了是吧?”
瞧热闹的都是不嫌事儿大的,大伙喊着:“黄福连,你还要点脸吗?输不起就别开赌场!你们家看场子的就是这么看吗?”
“对,赢了拿走,输了不给,这叫什么赌局?”
黄馆主也知道犯了众怒,可这时候也不顾不得许多了:“上,捆上,带回去教给郡主审问。”
大汉们往前凑,就听后边一个冷飕飕沙哑的声音传来:“我看谁人敢造次撒野?”
大家扭头一瞧,就见一个干巴瘦的驼背小老太太站在了门口。
黄馆主一惊,抢步欺身过去给施礼:“鸠婆婆,哪阵香风把您吹来了?快里边请。”
鸠婆婆拄着拐慢吞吞走进来,看热闹的还奇怪呢,这老棺材瓤子怎么这么大派头儿啊。
如霜把仙贝抱坐在腿上,让出一把椅子,鸠婆婆坐下:“黄馆主,你的所作所为,大家都不看不下去了,五岛三湖的英雄,四面八方的好汉,都看着你呢!你就这么办事儿?”
黄馆主脸一红:“婆婆有所不知,是我家出了内贼,杏子这丫头勾结外人,故意放水,事后再去和他们分赃。”
周围人一听,大家不知真假,小声嘀咕着。
鸠婆婆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个事情,我知道。”
人群炸了:“这小贱人还真是被买通的?”
“别说话,听老太太说完。”
鸠婆婆用拐杖指了指杏子:“你的赌场一晚上输了两千塔布,你指使这个丫头假装去串通,设下诡计想要蛇吞象,可对方没有上当,你恼羞成怒,竟然要动武,我说的对也不对呀?”
大伙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就看黄馆主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退到彪形大汉旁边喝喊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由赵郡主说了算,和你夜影族有什么干系!”
刚才还蜂鸣的人群,又恢复到安静,大家一听,这老太太竟然是夜影族的,都不敢吱声了。
鸠婆婆斜着眼瞧着黄馆主,声音由于气愤,更加沙哑了:“放肆!就算他赵夏到了我面前,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是王八,你把脑袋给我缩回去,是刺猬,我把刺儿给你拔了!”
黄馆主嘿嘿冷笑:“看来,您老人家是非得要趟这浑水了?”
鸠婆婆从怀里摸出一根乌木筹码:“今天中午,我夜影族已经接受了这四位的委托,不算是多管闲事,瞧瞧,这就是定金信物!”
黄馆主咬着后槽牙:“可这事儿恐怕你管不了!”
大家伙还等着鸠婆婆再说狠话呢,可只看见一个黑影晃动了一下,鸠婆婆的椅子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颤动,身子好像也动了一下,再瞧黄馆主,下颌骨被摘了,乌拉乌拉的说不出完整的话。
支湃这一瞬间,忽然想到了思晨,因为鸠婆婆这招,用的就是移形换位。
十几名彪形大汉刚要动手,就听门外有人清脆地喊道:“想死的,冲这边儿来。”
人群闪开,就见赌场门前围了几十号人,刀切斧剁一般的整齐,都是十几岁的紫衣年轻人,每人手中一把匕首。为首的一名黑衣小伙,走到鸠婆婆身前施礼,回头轻蔑地喊道:“来,你们,一起上!”
这些彪形大汉本来救忌惮夜影族,一看对方来了这么些人,打死也不敢动了。
支湃凑近了鸠婆婆,小声说道:“婆婆,您认识思晨吗?”
鸠婆婆疑惑的抬头:“思……晨?不认识,不过,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支湃又说道:“三三见九,九盏神灯照华夏!”
鸠婆婆还是疑惑地看着支湃。
支湃尴尬地笑了笑,从箱子里拿出了几百塔布的筹码,递给进了门的年轻人:“小兄弟,辛苦了,拿去给兄弟们买碗夜宵。”
支湃又吩咐秃子,给在场的看热闹的每人两塔布的打赏。
众人欢声雷动。
鸠婆婆冲着杏子说道:“不要愣着了,技不如人就要服气,快去赔来八千塔布,难道,还等着我老人家亲自去兑换吗?”
杏子不敢做主,怯生生瞧着黄馆主,黄馆主无奈点头。
支湃四人再次回到旅店的时候,可了不得了,门前红灯高挂,鞭炮齐鸣,华五的腮帮子笑的都僵硬了,店掌柜的不知道从哪讨弄来红毡布,从大门口一直铺到了大堂口。
店掌柜的亲自给仙贝和如霜道喜:“快里边请,喜宴已经摆下,早就有那报喜送信的来过了,我都赏了,哎呀,我也跟着沾了光了,我以后见了老裘头,我也挺直腰板做人了。”
如霜笑着问:“此话怎讲啊?”
掌柜的头前带路,回答道:“此前,赵夏在老裘头的店里住过,他恬不知耻的说他那店里风水好,出了一位郡主。我呸!他让赵夏住的是牛棚马圈,人当了郡主之后,都没理他!再说了,赵夏用了一个月才当上郡主的,你们两个晚上就赚了八千塔布,十天之内,就是郡主啦,我这小店也跟着抖起来了!”
如霜听的捂嘴直笑,说了句:“宋管家,赏!”
宋秃子撇着嘴给了掌柜的10塔布,给了伙计5塔布。
华五都快飞起来了:“我的爷,小的把你们伺候到郡主的位置,我就不当伙计了,我要娶媳妇去了,这回我看谁敢小瞧我。”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里走,仙贝问支湃:“哥,你怎么知道杏子会故意坑你?”
支湃倒背着手回道:“我之前那么侮辱她,她竟然会主动来帮我?明显就是挖坑设套埋陷阱,那不如,我就将计就计!”
如霜问:“那会儿,你问鸠婆婆,认不认识思晨,思晨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