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福兮祸兮
被突然的问起,支湃一愣,前尘往事如决堤洪水一般涌入脑海:思晨现在倒在哪里?过得好不好?娇生惯养的她能否适应这样的世界?思晨娇蛮任性的模样在支湃眼前闪来晃去,俩人在乱坟岗上时,思晨小乞丐的模样也一并冒了出来。
支湃又联想到,自己到泫城的目的,其实是因为失恋,自己曾经深爱的叶子,现在不知过得如何,如果一切顺利,叶子早已嫁作他人妇了吧?自己现在到底在干嘛呢?
支湃痴愣愣的出神发呆,如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支湃回过神,随口搪塞道:“郡主,咱们先回屋吃夜宵吧。”
如霜奇怪地问:“郡主?你为什么管我叫郡主?”
支湃自知失言,他刚才在想思晨,顺口就说出了郡主这个称呼。
支湃边往里走边岔开话题:“赵夏郡主是福连坊背后的老板,这个亏他肯定不会吃,如果我没猜错,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来找咱。到时候,我把这八千塔布还给他,再提出来坐渔郡进贡大船出海,也就不成问题了,如霜,你回去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如霜并没有那么开心,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一句:“哦,是嘛。”
四个人坐在桌前,桌上的碗碟盆挤得满满,丰盛程度令人咋舌,仙贝非常懂事地给
大家盛饭布菜,还偷偷地夹了一筷子熘鱼段喂给了桌下的土狗。
华五正端了一盆汤过来,见此情景,心疼的直叫唤:“哎呦喂,我的小祖宗,这可是海鱼,不是湖鱼,我老娘过寿我都没舍得给怹tan老人家买上一条,您这可好,喂狗啊?造孽呀!!”
宋秃子也是哇哇暴叫:“这孩子疯了吧,等明儿一早,我把这土狗杀了吃肉!”
仙贝一耿脖子:“你敢!它不叫土狗,它叫旺旺,你们嚷什么呀,我少吃一块儿鱼不就行了吗?”
如霜一听,支湃给起的旺旺仙贝这个名字,竟然被孩子一分为二,笑而不语。
伙计转圈给四人斟酒:“您几位可不知道,瞧见这酒坛子了没,有年头了,这是我家掌柜的准备给他闺女出阁时用的酒,今儿豁出去了,巴结孝敬您几位。”
四个人推杯换盏,又叫来了店掌柜的、厨子和伙计华五一起吃饭,仨人轮番敬酒,这一下,都喝多了。
醉眼朦胧中,华五一指门口:“哎?谁呀?见鬼了嘿,怎么进来个人儿啊?大门我都关好了呀?”
支湃抬眼一瞧,来的这小伙自己还真认识,正是福连坊内鸠婆婆手底下领头的,支湃站起身招呼:“小兄弟,来了怎么不进来呀,快来,喝杯酒暖暖身子。”
小伙踏步而入,抱拳道:“在下紫云,我家鸠婆婆命我来给您道喜,我见诸位酒兴正浓,不敢叨扰,只好在门外等候。”
支湃让华五去给搬椅子:“紫云,见外了不是,如果不是你们出手帮忙,我们是否回得来还在两说呢,快来坐。我敬你一杯。”
紫云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桑公子,您今天出奇制胜,我再次给您道喜了。”
什么话强调两遍,这背后自然有深层含义的。支湃不傻,他命令仙贝:“小主子,夜影族瞧得起咱,帮了咱的大忙,还亲自登门来道喜,咱得表示表示,不能低于100塔布吧?”
仙贝这孩子也是喝得眼前重影,他上前给紫云塔布,紫云却没有接受,紫云略有尴尬,小声给支湃解释道:“公子,不是我夜影族贪心,只不过,今晚为您效力,动用了几十号兄弟,恐怕……”
紫云没把话说完,但是,谁都听得出来,100塔布,给的不够。
宋秃子喝了酒,胆子也肥了,他剔着牙问:“100塔布还不够吗?首先,你们是按月收我们钱的,其次,当场我们就给出了几百塔布的酬谢,100塔布不少啦,就拿这家客栈来说,100塔布都能买走了。”
华五在旁边帮腔:“对呀,能买俩!”
紫云再次抱拳解释:“诸位可能有所不知,今日,是你们占理儿,对方不守规矩,胡搅蛮缠,所以,我们这还是收的少的。如果是你们出老千,使诈憋坏,我们只负责你们的人身安全,不负责那八千塔布能够拿下。而且真的当时动起手来,恐怕,也不是这个数目字就能打发得了。”
宋秃子问:“那鸠婆婆想要多少?”
紫云道:“不是我家婆婆想要多少,而是根据规矩,你们最少还要拿出200塔布。”
宋秃子一瞪眼,刚要反驳,支湃一瞪眼:“闭嘴!喝你的酒。”
支湃冲着仙贝使了个颜色:“主子,夜影族对你我不薄,财物都乃身外物,人心才是最深情。诸位兄弟舍命保你我平安,就这份情谊,咱可知情不起的。我觉得,最少得给400塔布。”
仙贝虽然听不懂,但他听话,尤其是听支湃的话。他走过去,给了紫云整整400塔布。
紫云也是很惊诧,他再次施礼:“我家鸠婆婆说四人当中,桑公子才是主心骨,而且您出手不凡,将来必成大事,在下本不明白,今日得见,心服口服,告辞。”
告辞这话一出口,人影一晃,紫云已经不见了踪影。
支湃把掌柜的和伙计打发走,跟仨人说道:“我们现在势单力薄,公主的身份不能暴露,夜影族是唯一能帮我们的,如果得罪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俗话说,省着省着,窟窿等着,所以,不必纠结这几百塔布,过两天,我再给大家赚来几万塔布也就是了。”
支湃的话在情在理,而且,他这话听起来也不是吹牛,三个人都见识过支湃不着调背后的沉稳,所以,也就认了。
酒劲儿一起,四个人都回屋去睡,脑袋一沾枕头,便睡死过去了。
半夜,万籁俱寂时,忽听得一阵狗吠,这只土狗就跟疯了一样狂叫,最后竟然挣脱了绳子,几个屋来回转着叫,宋秃子闭着眼大骂:“黄毛畜生,等我明天一早就炖了你。”
骂完,翻了个身,用枕头蒙上耳朵,继续睡。支湃也被狗叫声给吵的心烦意乱,他坐起身,准备出去好好教训它一顿,刚一坐起,就觉得不好,但见外边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支湃也顾不得穿衣服,他光着脚跑到仙贝屋里,大喊一声:“着火了,孩儿啊,快跑!”
支湃又一脚踹开了如霜的门,顾不得什么礼节了,到床前推了推如霜,如霜平时睡觉很轻,怎奈何酒量有限,此时昏昏沉沉睁不开眼,支湃伸出胳膊,横着抱起如霜往外跑,边跑边喊:“都起来,着火啦!着火了,快救火!”
如霜被喊声惊醒,抬头一瞧是支湃,娇羞地说道:“桑全,这,这不好吧?”
支湃气的大叫:“不是做梦呢,是着火了,醒醒吧我的奶奶!”
支湃抱着如霜下了楼,后边跟着衣衫不整的仙贝和宋秃子。
掌柜的和伙计也被喊声惊醒了,鬼哭狼嚎的打水去救火,可惜,杯水车薪,眼见着这二层客栈就消失在了大火中。万幸,周围没有挨着什么店铺住户。
店掌柜蹲在地上抱头不语,华五和其它的伙计以及厨子满脸的炭黑,想安慰掌柜的几句,可不知怎么说出口。
正在此时,就听外边大街上,有兵器碰撞和喝喊声,华五想出去观望,被支湃给拦住了。
支湃道:“华五,把你的袍子脱下来。”
华五哭丧着脸:“我的爷,现在暖和是因为这场大火,一会儿,冷啊!”
支湃不耐烦地打断:“少废话。”
支湃把华五的袍子给如霜披上,走到掌柜的跟前,踢了踢他的屁股:“烧了就烧了,我给你两百塔布,你翻修一个四层的客栈,门口左边写上一夜赢八千,右边写天天似过年!”
掌柜的猛地站起身,张嘴想说感激的话,话到嘴边变成了:“烧得好,烧得妙……”
支湃吩咐:“掌柜的,你带着大家去找一家客栈住下,不怕贵,最好是全包的!不要让闲人打扰我家主子!”
掌柜的点头哈腰:“您放心,我马上就给安顿好了,各位跟我来!”
仙贝跟在后边叨叨:“今天晚上,如果不是我家旺旺,你们都被烧成灰儿了!”
宋秃子心有余悸地点头:“还真是这么回事儿,明早上给他吃肉骨头,再找个小母狗让他过过瘾、解解馋!”
华五还跟着起哄:“这事儿交给我了!”
华五扭头问厨子:“是不是你多喝了几杯,后厨炉火忘熄灭了?”
厨子大骂:“放你娘的屁!”
“好啦!不要吵了,烧就烧了,烧得好啊!好得很!”掌柜的客栈被烧了,竟然烧得心花怒放,他一算,两百塔布啊,别说四层了,就是建个六层的客栈都不在话下。
大家跟着掌柜的去找地方住宿,支湃却返身到了街头,只见不远处三名黑衣人人跪在地上,一个身影闪到了支湃面前,此人正是紫云:“公子,您受惊了!我们只顾着追赶贼人,没想到他们兵分两路,竟然放火烧楼。”
支湃问:“这些是什么人?和我们有什么仇什么怨?是不是福连坊黄馆主派来的?”
紫云摇头道:“应该不是,因为如果把你们烧死在大火之中,所有的一万多塔布全都灰飞烟灭,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支湃问:“那到底这伙贼人是谁?”
紫云轻描淡写地回答道:“现在还不知道,但我向您保证,马上就能知道了。”
紫云领着支湃到了黑衣人身边,有紫衣服少年向紫云禀报:“紫云旗主,这三个人嘴很硬,宁死不招。”
紫云哼了一声:“宁死不招?那如果让他们生不如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