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青梅竹马
铁赛墨压根就没把面前这些乡巴佬放在眼里,他趾高气扬地坐在马上,点将派兵,兵分三路:五百步兵断后,防止更多的人来起哄闹事,另五百步兵抽出腰刀上前驱赶百姓,一百骑兵组成10x10 的方阵,径直往盐库大门里走。白季九在支湃耳边轻声问:“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去杀了这个铁赛墨?”
支湃小声答道:“冲动是魔鬼,你别闹,你要真把这家伙给宰了,武郡可就有出兵踏平咱们的借口了,咱现在占理,怕啥的?”
白季九小声嘀咕:“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谁跟你讲理呀!”
骑兵方阵伴随着整齐的马蹄声就要踏入盐库大门,支湃喊了一声:“且慢!”
这些骑兵还真听话,止住脚步,回过头等铁赛墨的命令。铁赛墨板着脸问支湃:“你又想如何?”
支湃像个猴儿一样,窜到了大门前的石狮子上,掐着腰问道:“老铁,你知道猎豹跑那么老快,为什么有时候还逮不着羚羊吗?”
铁赛墨反问道:“什么叫猎豹?什么是羚羊?”
支湃气的差点从石狮子上掉下来:“哎呦我擦,夏虫不可语之冰也!什么都没见过,这多气人呐!就这么跟你说吧,今天你能不能抢到我的盐,对于你们郡主站云飞来说,那只是一时兴起高不高兴,对于你来说,只是能不能完成将令,对于兵卒来说只是打的尽不尽兴,可对于在我这儿存了塔布的客户来说,那就是要了他们的亲命!你若还不懂,你扭过身去,往后看!”
铁赛墨扭脸瞧,只是看见远处影影绰绰有不少人,他调转了马头,双脚踩在马镫上站起身再一看,心里暗暗吃惊,就见四面八方都是人了,有穿绸裹缎的,有破衣烂衫的,有杵着拐身子发颤的,还有人高马大彪形大汉的,有怀里抱着小孩儿的,还有舞枪弄剑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个个面容焦虑而愤怒地往这儿闯,五百军卒士兵步步后退……
铁赛墨指挥骑兵:“先去维持秩序,任何人不得靠近,敢有违抗者……”
没等他说完,支湃骑在了石狮子脖子上,悠悠说道:“老铁,莫要张狂,别着急下令,来的这些人,有农郡的、有商郡的、有牧郡的、还有你们武郡的,而且,不瞒你说,人会越聚越多,到时候,大家伸出脖子让你砍,都能累死你丫的!”
支湃话音没落,焦躁愤怒的人群已经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过来,那五百兵卒被冲的七零八落。
大家伙指着鼻子痛骂铁赛墨,什么难听话都说出来了,铁赛墨太阳穴鼓了鼓,喊了一声:“看来,不杀几个,你们就不知道我这刀不是切菜的!”
他这么一喊,人群安静了很多,可有一个响亮的高音女声传了出来:“黑子,你快别胡闹了,跟我回去,咱家的塔布也在这儿存着呢,你要把一分利搞黄了,咱就成了穷光蛋了,你还当个屁的庄主。”
大家循声望去,就见人群中有一个穿绿色夹袄的中年女子,正一脸忿忿地大骂:“黑子,你听见没,跟我回家去!”
铁赛墨就跟牛魔王遇见了铁扇公主,臊眉耷拉眼地下了马,喊了一声:“谁让你把塔布放在这儿的!?”
绿衣女子唾沫星子飞溅:“废话,不放在这儿放在哪啊?药庄庄主的塔布也在这儿呢,人家就知道缩在后边捡现成的,你来充当二五眼,当炮灰,你是不是傻?”
铁赛墨破口大骂:“老东西,让他跟我一起来,他装病起不来床,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都撤回来!”
骑兵步兵整齐有序的回归原位,支湃身边的白季九长舒一口气,鸠婆婆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可谁也没成想,铁赛墨喊了一句:“众位乡邻父老听了,孤零岛上的盐都快用光了,渔郡已经被翠屏山占领了,大家伙以后日子很难维持,现在,大家可以进到院里,里边麻袋里的盐随便拿随便取,各郡郡主绝对不会怪罪。”
被他这么一鼓动,人群又开始骚动了,有那胆子大的,已经迈着小碎步往盐库门口凑了。
白季九一瞧,这可麻烦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铁赛墨暗自得意,扭过脸看着支湃,没想到,支湃哈哈大笑:“老铁,你觉得自己这主意怪不错的,是吧?大家伙怎么会抢我的盐呢,他们信任我,把家里所有塔布放在我这儿了,一旦盐被抢空了,他们会得什么好处呢?天天在家里啃盐?”
被支湃这么一说,很多人停下了脚步,可有毕竟还有一些鸡贼的,他们在一分利塔局存的塔布不多,小算盘一打,如果能扛出来一袋盐,那就太值了,好些人蠢蠢欲动继续往大门口凑。
白季九知道,如果有一个人带头喊一声往里冲,那可就会一呼百应,神仙也挡不住了。
关键时刻,支湃从石狮子上跳下来,脸上一点紧张的表情都没有,假模假样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淡淡地说了一句:“老铁,我院里的盐,少一粒,我就把你家存在我这儿的塔布全给施舍出去,不信,你就试试!”
这话一说,绿衣女子坐在地上撒泼打滚:“黑子,你个挨雷劈的,什么活不好揽,非得来这儿现眼呐,你要是成了穷光蛋,老娘明儿就改嫁。”
铁赛墨一脸黑线,可是,现在想拦着暴动的群众,这可难了。
关键时刻,支湃喊了一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鸠婆婆,您可不能袖手旁观呐!”
鸠婆婆冲身边人使了个眼色,三百多紫衣夜影族就聚拢到了盐库周围,三百多把圆月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旁边的想趁乱占便宜的赶紧躲开了。
支湃又喊道:“老铁,今天是你我第一次见面,我本来没打算和你动刀动枪的,可你呢,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那就怪不得我了,瞧见这个石狮子没?”
支湃用手拍了拍狮子脑袋,说道:“我要让这个狮子脑袋上磕在你的脑袋上,要不然,你也不服气!”
铁赛墨身边的亲兵赶紧布阵,把主将围在中间。
铁赛墨打量了一眼,这大石头狮子最少得有四五百斤,难不成这个桑全能搬起来砸自己脸上?这不是开玩笑嘛?
铁赛墨喊了一声:“你吹牛吧,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把它扛起来!”
“唾矣!”支湃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骑马蹲裆式站在狮子旁边,伸出双臂……
大家伙谁也没想到面前这位竟然是一个大力士,都瞪大双眼瞧着,不管是鸠婆婆的夜影族还是铁赛墨的官兵,乃至周围那么多百姓都眼珠不错的瞧着这一幕……
支湃气运丹田,吼了一声:“老白,等什么呢?”
白季九飞起身,如一道白光直扑铁赛墨,铁赛墨身边的亲兵本来正伸着脖子踮着脚瞧热闹呢,忽然一阵风声擦身而过,一道白影来了又走,再看主帅,已经被白季九拎走了。
白季九把猝不及防的铁赛墨往前一送,又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铁赛墨噔噔噔跟西班牙斗牛一样冲着狮子奔了过去,支湃在旁边给引导:来这儿,对对对,这儿,好嘞,正中靶心,漂亮,完美。
铁赛墨捂着脑袋哇哇暴叫:“小贱人,竟然敢暗算我,你,你是夜影族人?”
白季九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你瞎呀,这是紫色吗?老娘是桑全的媳妇!”
支湃点点头,搂着白季九的腰,喊道:“老铁,你想想,如果我想弄死你,刚才你是不是已经死了一回了?”
铁赛墨黑脸一红,领着人马,走了,临走撂下狠话:“桑全,事儿还没完呢,有你哭的时候!”
其余来的这些人也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支湃抹了抹自己额头,轻叹道:“草他奶奶,吓死我了。”
鸠婆婆走过来,拍了拍白季九的肩膀:“好轻功。”
没等白季九谦虚两句,从远处飞身而来一个紫衣人,到了鸠婆婆身边,耳语了几句,鸠婆婆疑惑地看了来者一眼,来者又在她耳边重复了一遍。
鸠婆婆抡起拐杖砸在了紫衣人的肩膀上,小伙的胳膊当时就骨折了,可他赶紧跪下,一声不敢吭。
支湃赶紧劝:“哎哎,老太太,您别急眼呐,什么事儿啊,至于的吗?”
鸠婆婆用拐杖一指地上跪的紫衣人:“至于不至于,你问他!”
紫衣人强忍疼痛,回道:“我们护送公主三个人的路上,那个孩子被人拐走了!”
支湃身子一晃,破口大骂:“你们他妈干什么吃的!?拐哪儿去了?仙贝没受伤吧?”
鸠婆婆瞧了支湃一眼,说道:“我听情报说,这孩子和你非亲非故,以前就在破瓦寒窑里度日,和你只是偶遇,你竟然如此关心他,让人很是钦佩。危机时刻,你想到的不是这孩子身上的塔布,而是他的安危,嗯,这是装不出来的。”
支湃烦躁的蹲下身,抓住紫衣人的衣领子:“被谁拐跑的?到底怎么回事儿?”
紫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口,鸠婆婆举起拐杖,被白季九拦住了:“婆婆息怒,听他说!”
紫衣人低着头小声说道:“是被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给拐跑的!”
白季九气得骂道:“一帮废物!婆婆,你还是弄死他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