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悔之晚矣
黑夜中,只见到那艘小船上隐隐的灯火,伴随着海浪声传来支湃的吆喝:“如霜,如玉,你俩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后会有期……”听声音,小船已经离岸很远。身边的亲兵卫队忽然惊呼一声,如霜回头一瞧,长公主如冰昏倒在地,人事不省。
众人七手八脚把长公主抬回了少王府,找来大夫给诊治,老郎中给如冰号脉后,悠悠说道:“长公主这是急火攻心导致的昏迷,用些安宫牛黄就可以了,醒来之后,耐心安抚,不要让她大喜大悲。”
撬开嘴给如冰服了药,不多时,如冰悠悠醒来,少王送郎中出门,如霜在病床前握着如冰的手,问:“姐姐,你好些了吗?怎么突然间就急火攻心了?”
如冰一脸的急切:“如霜,刚才在海岸边你喊了一个名字,对吧?”
如霜点头:“对呀,怎么啦?”
如冰坐起身,靠在枕头上,拉着如霜的手:“那个人不是叫桑全吗?你为什么喊支湃?”
如霜解释道:“农郡的人都管他叫桑全,可他说他叫支湃,至于具体为什么,他之中没跟我说过。”
如玉急的直砸窗床:“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如霜纳闷得回道:“你也没跟我问过呀,再说了,他叫什么名字,有那么重要吗?”
姐俩正聊着,外边如玉回了屋了,一瞧如冰醒了,自然是喜出望外,他又给如冰倒了杯水。
如霜问道:“王兄,刚才桑全在船上喊,说他拜托你了一件事,是不是让你在翠屏山找一个人?”
如玉点头:“没错,他对阿缈有恩,我给他塔布,他坚决不收,只是拜托我找一个叫莫小则的,也没说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挺莫名其妙的。”
他话没说完,床上的如冰又晕了过去。
如霜赶紧把姐姐搀着坐起,拍打前胸,揉搓后背,如冰才慢慢醒来,眼神空洞,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旁边俩人就这么干瞪眼瞧着,因为在所有的人印象里,如冰自小到大就没掉过一颗眼泪。
如霜给姐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心疼地问:“姐,你到底这是怎么了?”
如冰看了看如玉,小声说道:“王兄,你回去休息吧,我身体没事儿了,只不过这几天军务繁忙,有点累了,让如霜在这儿陪我就可以了。”
少王点头:“也好,有什么事就让下人叫我。”
屋里剩下姐妹俩人,如霜托着腮帮子瞧着如冰:“姐姐,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如冰稳定了一下心神,又喝了一口水,缓缓说道:“其实,我不是你姐。我的名字叫关婷,我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到这儿的,我的灵魂附在了你姐的身上,我的记忆、我的性格都不是如冰。”
如霜傻眼了,她煞有其事的摸了摸关婷的脉门,关婷苦笑一声:“我知道你不信,你觉得我魔怔了,或者觉得窝失心疯了,对吧?”
如霜却摇着头回答:“我信!每年我过生日,我姐都会亲自给我做一道清蒸鱼,还会亲手给我雕刻一枚石锁,从来都是如此。可今年,你提也没提,再说了,我跟你说起小时候的事情,你一脸的迷茫,我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可到底怎么回事儿呢?那个莫小则到底是谁?”
关婷回答道:“莫小则是我的相公,我俩人拜过天地,本是夫妻,可我们好几个人流落到这里的时候,全都分开了,现在不知道各自的位置和身份。”
如霜边听边点头:“这么说来,支湃果然没有骗我,而且,我也彻底相信了。”
关婷问:“你相信什么了?”
如霜道:“相信白季九是个男的。”
关婷又惊又喜:“你还知道老白?他当然是个男的了!”
如霜一回答一边比划:“他现在是女儿身,胸脯这么挺,屁股这么老大?走路一扭一扭的,很是风骚呢,他和支湃名义上还是夫妻!”
关婷扑哧笑了,她不可思议地摆手:“这怎么可能呢?白季九武功超群,一表人才,怎么就变成了小媳妇的模样呢?”
如霜一怔,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谁是思晨?”
关婷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她握着如霜的手,把所有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讲说了一番,如霜听得很认真,一会儿吃惊地捂住嘴巴,一会儿又笑的花枝乱颤,足足用了一个时辰,关婷才说完。
如霜一时也消化不了这么多,她攒着眉毛问:“你的意思是,其实支湃和你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对吗?”
关婷点头:“对,他的那个世界,我也不了解。”
“那他最喜欢的是思晨吗?她俩成亲了吗?”如霜终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关婷怜爱地捏了捏如霜的脸蛋:“我劝你,可以和他做最好的朋友,但你不要喜欢上支湃,我这么说并不是因为我和思晨是好朋友,而是,谁喜欢上支湃,一开始,肯定是欢乐无穷,可越往后,你越难过,因为支湃没个准谱,也没个正形。”
如霜脸上忽白忽红,喃喃自语道:“老白和你说的话一模一样,可爱和恨哪那么容易控制啊。关婷,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关婷抬头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轻轻叹道:“早知道桑全就是支湃,我肯定不会让他被孤零岛人带走的,但愿,他能多抗几天。”
如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警觉地问道:“关婷,你自从附在我姐姐身上,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关婷指了指桌上自己的宝剑:“我自小在军营长大,最见不得外租入侵,孤零岛三番五次劫掠翠屏山,我们当然要反抗了。只不过,现在他们的船坚炮利,我需要想一个更好的办法,对了,有关我的身世,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
如霜慨叹道:“你放心吧,即便我认真严肃地说了,鬼才信我呢!也不知道现在支湃干嘛呢……”
如霜惆怅的摆弄着头上的头花,这头花很便宜,而且很粗糙,可这是心上人送的,睹物思人,如霜陷入沉沉回忆之中。想来想去,一个大胆的主意开始在脑海中慢慢清晰起来
……
而这个时候,支湃正在小船上张牙舞爪的给孤零岛的使者上课呢:
“缺心眼的肯定喜欢二五眼,这两种人那是相见恨晚,
二逼肯定喜欢傻逼,这两种人从智力方面那是醒醒相惜。俗话说得好,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跟着富翁赚百万,跟着叫乞丐会要饭,你们,最好是站在我这边儿,懂了吗?”
船上的使者和船夫、水手闷着头喝着酒,谁也不搭理他。
支湃很无奈:“听没听我说话呀,我这儿嘴丫子冒白沫,知心话都跟你们说了,利害关系我也给你们掏了心窝了,事情说到这儿,你们应该明白的差不多了,咋就三棍子闷不出一个屁呢?”
孤零岛的使者不耐烦的摆手:“你省省唾沫吧,临来之前,战郡主和赵郡主早就给我提醒了,说你小子一定不老实,肯定想着策反我,我实话告诉你,我一家妻儿老小的命都攥在郡主的手里,你勺废话,咱这船直接就回奔菊花庄,绝对不会从渔郡过一趟的。”
支湃气的直咬牙:“你死脑筋呐!啊?你跟这儿做什么妖儿呢?你还真以为我拿你没招儿呢?我要一生气,肯定是要发飙的!我这么聪明伶俐,你呢,就得善解人意,我在这儿运筹帷幄,你最好就助人为乐,听懂没?”
使者叹了一口气:“好吧,看来只有如此了。”
说完这话,使者冲着船夫和水手说道:“这小子再说一句话,你们就把他嘴堵上,烦死我了!”
支湃不敢吱声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支湃伸着懒腰走到船舱外,只见晴空万里,水天一色,面对如此的美景,支湃禁不住文绉绉的慨叹:“啊……大海呀,你是真他妈的蓝……啊,蓝天啊,你他妈的也挺蓝!”
船舱里的船夫小声问使者:“大人,就这么一个货,在商郡转了几十万的塔布?”
使者啃着干粮,瞧了瞧外边正在吟诗作赋的支湃,长叹一声道:“唉,老天爷呀,那是真他妈的不长眼!”
支湃在船舱外活动筋骨,嘴里嚷嚷着:“别吃了,看我给你们打一套降龙伏虎拳!”
说完,他嘴里给自己配乐:“第七套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伸展运动,预备……起,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船舱里几个人彻底吃不下饭了。
支湃做了一套操,微微出了汗,心情好多了,兴致更浓了,他把双手放在嘴边,扯着嗓子就开唱了:“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就象带走每条河流,所有受过的伤,所有流过的泪,我的爱……请全部带走……哎呀,听听我这高音挑的,真痛快!”
船舱里的水手小声嘀咕着问:“船老大,这小子是不是被翠屏山的人给折磨疯了?”
孤零岛使者呸了一口:“啐,管他呢,把他活着带回去,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3塔布就到手了。”
被他这么一说,船夫和水手都高兴地捏起水壶,抿了一口酒。
支湃唱完了,嘴是肯定不闲着的:“哎,你们几个人给我出个主意,你们看啊,我回去以后呢,脑袋上差不多得有二三十万塔布,你说这些塔布该怎么花呀?”
水手嘴里的酒噗的喷了出来,他不好意思地抹着嘴唇骂:“还是把这小子嘴堵上吧,他肯定是疯了,二三十万塔布,亏他敢想!”
使者轻叹一句:“唉,他还真没吹牛,现在他的一分利塔局,早已经不是二三十万了,得有五六十万塔布。”
船老大和水手嘴巴张的比河马还大。
水手用手往外指:“就,他,他他……他……五六十……还万?那昨天晚上他说的话,就不是发疯吹牛了?”
使者啃了口馒头,恨恨地瞅了一眼支湃的背影,嚼着馒头,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水手差点晕过去。
支湃在外边越玩越高兴,他大喊着:“哎,你们几个知道吗,我在翠屏山的时候,那可是被封神了,好多老头老太太见了我,跪在地上拜我,说我是海神的使者,哈哈哈……海神,你在吗?出来,咱爷俩唠唠嗑……噢噢噢噢……”
支湃跟一头发了疯的母驴一样,在船边冲着茫茫大海狂叫,可忽然间,船身一个摇晃,幅度不大,但滚起的浪花不小,船老大和水手冲出去,一把拽回了支湃:“祖宗,别喊了!”
可此时,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