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饱读诗书
路程很长,此时已是夕阳西照,金红色的霞光像一层薄纱铺在路上,车厢内,如霜脸上也有一层恬静的笑容。可是,她并没回回答钱串子的话。钱串子讨了个没趣,但嘴不闲着,自顾自地把这段时间,自己如何发家,如何当上郡主,如何聚拢财富说了个详详细细,说得嘴发干嗓子冒烟,说到最后他总结道:“三位少岛主各怀鬼胎,三名府主内斗不休,这才让我有了可乘之机。此消彼长中我侥幸到了这个位置,但是,商郡认识我的人太多了,这些人我都却都不认识,为了避免被揭穿,我只能是装作低调、沉默寡言,今天瞧见你们,我总算能说个痛快了。”
白季九看着喋喋不休的钱串子,严肃地问道:“你就没想到去找莫小则,找我们?”
钱串子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你也知道我,能有赚钱的机会,我脑子就不会有任何其它的想法的。在这孤零岛,塔布就是一切,有了塔布,权力、地位、尊敬、威慑、权威就都来了。我就像一条鱼,游到这里,全是饵料啊!”
正说着,车外一阵喊声,三秃子停下车,说道:“桑公子,天黑了,牧郡宵禁,当兵的不让入城。”
支湃和白季九挑车帘跳下车,只见十几名手持火把的士卒站在城门处,后边还有十几人在烤火。
支湃抱拳拱手:“军爷,辛苦辛苦,我们确实有急事拜见马千里和战云飞郡主,还请通融通融。”
一个当兵的用火把照了照支湃的脸:“现在是大战前夕,军情紧急,任何人没有战郡主的手谕,不得同行。车上的人都下来,接受检查,检查完之后,你们找个避风的地方忍一宿,明天天一亮再进城。”
支湃磨破了嘴皮子,对方反而火了:“少废话,车上还有人没?下来接受检查,再要啰嗦,把你们关进地牢。”
白季九紧握双拳,但是对方有四五十人,而且城门楼上有弓弩手,自己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打开城门。
此时,就听车厢内有人咳嗽一声,钱串子在如霜的搀扶下,缓缓下车,支湃小声嘀咕道:“这逼让他装的!”
钱串子说了一句:“打开城门。”
话,声音不大,可是派头十足,当兵的反而没敢造次,举着火把走进了一瞧,忽然看见对方脑袋上压根就没有数目字,为首的赶紧单膝跪地:“是赵郡主吗?小的该死,完没想到您大驾光临了,我马上吩咐人开门,需要我给战郡主和马郡主通禀一声吗?这儿备有快马。”
听他这么一喊,城门处烤火的纷纷起身,有的开城门,有的奔过来行礼。
钱串子淡淡说了句:“不用通禀。”
几个人上了车,三秃子一鞭子下去,马车跨入城门。
钱串子在车上嘿嘿直笑:“瞧见没,我说的没错吧。”
白季九白了他一眼:“看你那德性!”
钱串子不乐意了:“我德性怎么了?这是人性,改不了的,你小子到了这儿照样舞枪弄棒,关婷照样带兵打仗,呼延秀还是打铁玩火,支湃还是又贱又浪!要说有变化,我看你白季九有点娘们唧唧的。”
支湃终于绷不住了,噗嗤笑了:“我经常想,自己为什么说话总是合辙押韵的,都是你和莫小则这样要过饭打过快板的给我招呗儿的。”
钱串子撇撇嘴:“自己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没点数啊?我就这么说啊,你小子,肯定给这个如霜姑娘吟过诗,唱过歌,对不对?之前你和那个思晨,还有那个雪笛,你不就这三板斧吗?你也改不了。”
如霜偷偷用指甲掐了掐支湃的大腿,支湃使劲忍着,没喊出声来。
白季九把自己和支湃的经历详详细细跟钱串子也讲说了一番,钱串子又哼了一声:“我说什么来着,你就说支湃,他是不是就这种人?我没说错吧?”
支湃没回答,挑开车窗帘往外看了看,车外天空一片黑暗,呼啸北风卷着细小的雪粒漫天飞舞,路上原本融化的雪水已经又结冰了,马车走在上边有些发飘。
马车停在牧郡郡主府门前,门子看见三秃子先是一愣,拧着眉毛骂:“你还敢回来?”
话音刚落,钱串子从车上缓缓走下,门子就跟见了鬼一样,揉了揉眼睛:“赵郡主,是您吧?”
钱串子理也不理,领着几个人往里走,走到院内,眼前的景象让人大吃一惊,就见院子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马千里、战云飞、赵冬、令无悔等人坐在外圈,手里抱着手炉取暖,二三十名院兵和夜影族人手持兵刃寺侍立左右,这几个人有说有笑,喝茶看好戏。院中央站立着一个大汉,这大汉手里拿着一柄砍刀,面目狰狞,气喘吁吁,他的面前正是支湃和白季九偷回来的夜鬼,白季九眼珠子都快瞪裂了,支湃告诉钱串子:“院子中间的就是呼延秀,她现在叫东方霄。”
钱串子没说话,慢悠悠的说了一声:“几位大人好逍遥啊。”
几个人抬眼一瞧,看见了钱串子,赵冬兴奋地从凳子上跳起来:“大哥,你怎么来了?”
钱串子指了指身后:“我把这几个毛贼给制服了,带回来交给战郡主处置。”
战云飞和马千里都是快步走过来迎接,钱串子也不客气,直刺刺坐在了主座上问道:“这是什么西洋景啊?”
赵冬满脸陪笑:“大哥,这个东方霄犯了大罪,他竟然把天陉关的火药库给引爆了,现在,罚他和夜鬼决斗呢,这也鬼可太厉害了,刀枪不入。胳膊被看下来以后,还能动,你瞧。”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钱串子一看,果然,夜鬼的一条胳膊被砍落在地,手指头还在抓挠呢。
夜鬼吱吱喊叫着,又扑向呼延秀,白季九再也忍不住了,他冲到呼延秀面前,和夜鬼撕扯在一起。
以白季九的伸手,把夜鬼打倒非常容易,可这东西就跟永动机造的机器人一样,无休无止,不痛不痒,这也让白季九非常头疼。
钱串子说了一句:“先把这夜鬼关起来,我有话说。”
战云飞冲着旁边的院兵使了个眼色,二十多个人搬出铁笼子,七手八脚把夜鬼关了进去。
马千里道:“赵郡主大驾光临,我这儿蓬荜生辉啊,不知您这儿有何贵干啊?是不是奉了少岛主之命?”
钱串子抿了口茶,指了指笼子里的夜鬼:“我是为他而来。”
他这么一说,大家伙疑惑不已,钱串子说道:“赵某人生平最喜欢的就是读书,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如果我没猜错,笼子里这东西,最怕火。”
钱串子说完,冲着白季九使了个颜眼色,白季九拿起一根火把,走到笼子跟前,夜鬼吓得吱吱往角落里躲闪,白季九大喜,把火把伸进笼子,就听瘆人的喊叫声分外刺耳,夜鬼竟然瞬间烧成了一个火球,在笼子里张牙舞爪的惨叫呼嚎,不多时,烧成了一堆灰烬。”
众人全都看呆了,良久,令无悔才说道:“我也看过古书,书上说夜鬼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钱串子叹了一声:“你那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令无悔作为夜影族的堂主,听了这话,竟然没敢反驳,脸上略有尴尬。
钱串子解释道:“你们以为,这就是夜鬼吗?幼稚!这是尸鬼,他死以后,身上的肉都变成了尸油,浸润沁入了骨头,所以,最怕火。夜鬼是尸鬼的首领,能召唤尸体作战,他是先知,是不死之身,除非用咒符,否则,无人能敌。”
马千里赶紧拍马屁:“有赵郡主的雄厚财力,有您这样渊博的知识,再有战郡主调兵遣将,小小的夜鬼,不必放在心上。”
钱串子斜眼瞧了瞧他:“此言差矣。战场上总会有死亡,死去的士兵会被夜鬼召唤成尸鬼,这连环反应之下,一场战斗打下来,你自己想想吧。”
钱串子声音很低,说话语速故意放慢,众人的心就如同被天上的雪粒给泡了,冰凉冰凉的。
支湃跟如霜小声嘀咕:“听见没,这孙子比我还能胡扯呢!”
如霜却轻轻摇头:“他说的,都是真的。”
久不言语的战云飞把座椅搬到了钱串子身边:“没想到赵郡主如此渊博,那如何才能制服夜鬼呢?”
钱串子摇摇头:“不必制服,先让翠屏山的人去试一试吧,不出五天,他们就会尸横遍野。到时候,几万尸鬼就会从四面八方涌入孤零岛,你我都会成为尸鬼,所以,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赵冬急得直搓手:“大哥,您这也太长敌人之锐气,灭自己之威风了,至于吗?”
钱串子缓缓地把自己的斗篷帽子摘下,百万塔布的光芒让旁边所有人再次陷入痴愣,钱串子道:“我富有一方,难道我不想活着吗?我愿意去死嘛?可现在,都是你们,目光短浅,引狼入室,我直说吧,只要如玉一死,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得给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