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终归难逃

听了钱串子这一番话,众人沉默不语。战云飞微微点头道:“赵郡主惜字如金,所说之话必是金玉良言,可我不太明白的是,雪域的夜鬼,需咒语、咒符可破解,众所周知,我们孤零岛的岛主大人对此尤为擅长……”不等战云飞把话说完,钱串子打断道:“战郡主,现在岛主病重卧床,气若游丝命悬一线,三位少岛主和三位府主大人都在近前伺候,这情报就连小小渔郡的余沧海都知道,难道你还想瞒我吗?”

战云飞老脸一红,尴尬的咳嗽清了清嗓子:“即便如此,那这和孤零岛长公主如冰的死活,有什么关系呢?”

钱串子沉默不语,这种沉默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在场所有人都翘首期待着。终于,钱串子用手指了指如霜:“因为如冰和如霜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孤零岛如果背信弃义,前后夹击如冰,如冰一死,如霜就不会施以援手相助。”

大家伙更奇怪了,就连如霜都如坠云里雾里,马千里问道:“赵郡主,您的意思是,如霜能对付夜鬼?这有点太不可思议吧?”

钱串子竟然又不说话了,他静静地盯着马千里,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态,让马千里如芒在背,不敢和对方目光接触。钱串子轻轻问道:“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你知道如何对付夜鬼?”

马千里摇头:“我自然是不知。”

“那你凭什么说不可思议呢?你对这个如霜了解多少呢?你对夜鬼又了解多少呢?如果都不了解,你在这儿狺狺狂吠,是几个意思呢?”钱串子步步逼问,马千里被问得张口结舌。

战云飞赶紧打圆场:“马郡主,你不要打断了,还请赵郡主赐教。”

钱串子没有正面回答,站起身,走到马千里身后,双手握着他的椅子背,感慨道:“识不足则多虑,威不足则多怒,信不足则多言!如果问,现在问题多严重,你们个顶个的有话可说,如果问谁能知道背后的原因?最少一半儿的人立马闭嘴,再问,谁能解决最多,有一两个人敢说话,如果再问,有谁敢去带兵试一下,屁都没人敢放了!骂者众,思虑者少,献计者寡,担当者无几,这就是现在普遍的情况。”

一席话,说的掷地有声,大家心中暗仔愧疚。支湃小声问白季九:“这钱串子书没白看呐,小词儿一套一套的。”

钱串子坐回到自己的座位,如同讲评书一般娓娓道来:“尸鬼刀枪不入,任你刀剑锋利强弓硬弩,也无济于事,不扫灭尸鬼,就无法接近夜鬼,更何况,雪域狼族的骑兵横扫天下,未曾遇到过对手,所以,最主要的需要用火攻烧灭尸鬼,用祈颂之术安抚住夜鬼,再用会火炮打退狼族骑兵。”

战云飞称赞道:“不服高人有罪!没想到赵郡主不但是精于生意场,对两军作战也有如此深的研究,你说的火攻和万炮齐发,这好办,可你提到的祈颂术,我怎么听都没听过?”

钱串子走到如霜身边,朗声道:“据我所知这祈颂之术,只有这位小公主掌握,现在,让她院内一展歌喉,你们就能知道什么是祈颂术,以及,为什么祈颂术能安抚住夜鬼。”

如霜小声嘀咕:“我哪会什么祈颂术?”

钱串子扭头压低声音:“你们翠屏山拜神的时候唱的赞歌,就是没有歌词的哼哼,记得不?”

如霜还想解释争辩,钱串子使劲点头:“你不要有顾虑,有我在,一定会保证如冰的安全。”

钱串子这话一语双关,如霜也知道钱串子是为了帮助关婷,只好硬着头皮站在了院子里。

钱串子退后几步,站在支湃和白季九中间,支湃歪着脑袋问:“你搞什么鬼,如霜会唱什么呀?”

如霜局促的站在院中央,在众人注视下不知所措,手都没处放,摆弄着手指扭头看了看支湃,呼延秀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道:“你可以闭上眼睛。”

如霜依言而行,慢慢的闭上了眼,大家看如霜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儿不太靠谱,就在大家小声议论的时候,一个干净到纤尘不染的声音仿佛从天上倾泻而下,就这一声,众人骤然感觉有一种灵魂之门被撞开的颤栗,支湃竟然不由自主的也闭上了眼睛,好似自己到了一个神秘的所在,那是一个没有现在、没有未来、没有欢笑、没有泪水的时空。

这声音,时而像露珠的呢喃,时而像岩浆的涌动,时而让人幻入远古的星空倾听天女的咒语,时而让人在潮水般恢弘的气势里感受生命的悲壮,向往豪迈人生……

雪粒被风裹挟着吹到脸上,凉丝丝的,大家都陷入了一种迷幻状态,如霜的吟唱没有歌词,表达出的感情却千变万化,声音忽高忽低,高入云端,低入尘土,声音越来越小,大家都恋恋不舍得侧耳静听,声音好似要停止时,又突然起了高音,高亢嘹亮地让人热血沸腾……

支湃想起了很多,想到了莫小则,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又想到了泫城之战时,九灯门派出的歌姬,歌姬的声音是妖娆而魅惑,如霜的声音却是清亮而忧伤。

一曲吟唱完毕,如霜低着头慢慢走回到了支湃身边,大家谁也没说话。

宋秃子第一个回过味儿来,他拍着大腿赞叹:“真他娘的过瘾,我刚才都快掉眼泪了,这叫什么术?肯定能对付夜鬼!”

众人齐声赞叹,此时,外边有探子走进来,附在战云飞耳边说了几句话,战云飞轻轻点头,摆了摆手,门子倒退着走了出去。

战云飞站起身:“列位,天寒地冻,这里不是讲话之所,我们还是到大厅喝茶吧。”

进了厅堂,有马府的下人给递来手炉脚炉,战云飞问:“赵郡主,据我所知,你和那个桑全速来不和,不知什么原因,你二人走到了一起?”

钱串子赶紧解释:“我和桑全的确是争来斗去,但,他一介草民,我和他置气也是自降身份。现在,为了笼络如霜公主在军前效力,我和桑全暂时休战。”

战云飞又问:“接下来,具体该怎么做呢?”

钱串子指了指站在门口的呼延秀:“这位东方霄擅长火器,对付尸鬼非她不可。此外,要尽快从天陉关出兵作战,和翠屏山一起剿灭狼族,此为上策。”

战云飞站起身,走到马千里身边:“马兄,你看如何?”

马千里赶紧站起身:“但听您的吩咐。”

战云飞点头:“好,那你现在就下令,调一千人在院中听令。”

马千里派人去调兵,钱串子偷偷地冲支湃挤挤眼,支湃假装没看见。

白季九常年行走于江湖,他时刻处在警觉状态,他悄声对支湃耳语:“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支湃回道:“放心吧,有钱串子这么高的身份、这么大的财力、比我还能胡扯的嘴皮子,不会有事儿的。”

话音刚落,战云飞站起身,一脸悲伤的宣布:“刚才有密探来报,岛主大人已经仙逝了。”

众人大骇,就听战云飞说道:“大战在即,岛上不可一日无主,所以,现在二公子已经就任岛主。”

钱串子刚才还满面春风,一听这个消息惊得呆若木鸡,他结结巴巴问道:“那,大,大公子呢?”

战云飞冷冷答道:“大公子意图篡位,已经被就地正法。三位府主都明确表态,拥立二公子,现在,新岛主有令,商郡郡主赵夏,常年行为不端,祸乱岛内、里间岛主父子亲情,着令我将赵夏和赵冬囚禁,待审查之后,再做处理。来,把赵夏、赵冬机器党羽给我拿下。”

白季九大喊一声:“我去救关婷,支湃,你们好自为之。”

白季九踹开侧窗,飞身而出,院兵和士卒相拦自然也是拦不住。

钱串子、支湃、如霜、宋秃子没有了支湃,都不用这一千兵卒动手,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战云飞哈哈大笑:“赵夏,你刚才说的用兵之道,战某人很是欣赏,你放心,等到孤零岛和翠屏山杀的两败俱伤之时,我再带着如霜去碾灭狼族,占领翠屏山。等你忌日的时候,战某人再敬你一杯茶。左右,把他们押下去。”

钱串子也不装低调了,破口大骂,战云飞和马千里相视一笑,二人弹冠相庆。

监牢之中,支湃没好气地问:“钱串子,你怎么不装大尾巴狼了,这回你舒坦了吧?”

钱串子长叹一声:“他娘的,人算不如天算!”

支湃呸了一声:“算个毛!你还觉得自己了不起了,你就是一个小猪仔,等把你养肥了,人就把你杀了吃肉!哎,你怎么知道如霜会祈颂术?你怎么知道她唱的那么好听?”

钱串子苦笑一声:“翠屏山敬神拜神之时,就是由无常圣人领着几个孩子去吟诵,书上写的,我闲得无聊读到的,哪有什么祈颂术啊,我瞎编的。”

如霜在旁边接话道:“不管有没有,现在,我姐姐如冰,也就是你们的那个关婷,她可危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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