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战火初起
关婷在天陉关北部的湖面上等待了一整天,派出的探报带回来的消息是:狼族在攻城,可孤零岛拒收不出。关婷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妙。
事情的发展,也没有什么超乎预料的,后方小船探子带来消息:孤零岛岛主去世了,二儿子继承了位子,而且,岛上所有舰船从后边包抄过来了。
关婷遥望西南方向,自言自语道:“支湃的自作聪明还是没挡得住翠屏山的狼心狗肺。”
关婷整理战袍,下令道:“传我将令,上岸登陆!”
旁边的副将齐信大惊失色:“公主,这样一来,我们会腹背受敌,两线作战有输无赢啊!”
关婷一笑:“谁说我要两线作战的,齐将军,你派翻译信使先上岸,和雪域狼人通报一声,就说翠屏山来帮他们攻城了!”
齐信略一思考,就想明白了关婷的目的,他大喜过望:“得令!”
孤零岛的战船倾巢而动,把所有能带的炮弹火药全都带齐了,每艘战船上旌旗招展,士卒满员,本以为是猫抓老鼠一般简单,可却忽然发现,翠屏山的大船在东北方靠岸了。
战报用信鸽传到了农郡,战云飞坐镇中军帐,在他的预想中,不用了多长时间,就能全歼翠屏山的战船,到那时,自己首功一件,再亲自率船出征攻下整个翠屏山。
可前方传回的消息让他大吃一惊:翠屏山战船登录了,这不用问也知道,下一步肯定是配合雪域狼族要攻城的节奏啊!
战云飞当即下令:追上岸去,剿灭翠屏山,活捉如玉。
面对来势汹汹的上百条战船,数万的兵卒,关婷当即下令:弃船登岸。
齐信在一旁提醒道:“公主,一旦我们弃船上了岸,可就再也没有回头之路了。”
关婷脸上毅然决然:“兵法云: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我们不但要弃船上岸,而且,把这些船全都付之一炬!”
齐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公主,您的意思是?”
关婷紧握剑柄:“这一次,我们要踏平孤零岛。”
齐信嘴巴都能塞进鸭蛋了:“我们一共才五万人。”
关婷豪气冲天地说道:“五万人足矣,再传令,把攻城槌和投射机带下船,烧船之后,五万大军在不远处隐藏。”
齐信点头:“明白,这就是您之前和我说过的半渡而击!”
关婷微微点头:“没错,客绝水而来,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济而击之,必胜。”
孤零岛的战船乘风破浪全速而行,眼看着前边的翠屏山的兵丁弃船而走,还没等反应过来,眼前所有的船只竟然同时起火,在傍晚的夕阳余晖中,冲天大火分外显眼。
孤零岛的统帅正是站云飞的独子战成,他面对这样的情景是哑然失笑:“看来,如玉手下叛乱了,竟然闹了个如此喜庆,传令,上岸追。”
战成率手下兵卒上岸,场面蔚为壮观,在熊熊火焰旁,几万人登陆,最少也要一个时辰,前边先锋部队上了岸,手持长矛如猛虎入羊群,杀将过来。
关婷亲自迎战,两军交锋,关婷的部队明显不是对手,且战且退,战成大喜,率小队人马紧追不舍。追到一处密林,猛听得一阵战鼓响,树林中齐信率领一千人冲了过来,关婷哈哈大笑:“齐将军,这就是骄兵之计,且随我杀回去!”
关婷催马杀了一个回马枪,这一次,战成才明白过味儿来,刚才关婷是假败,他策马而逃,关婷带领着几万人杀回了岸边,此时,孤零岛的士兵一半在岸上,一半在船上,岸上的士兵抵挡不住想回船,船上没有新的命令只想下船,乱作一团时,关婷咬着牙一挥宝剑:“烧船!”
翠屏山的弓弩手,把弓箭弩箭捆绑了蘸了清油的棉团,纷纷往船上射,还有的干脆涉水登船放火,不但半个时辰,一多半的船都着了火,剩下的也顾不得将令,升帆远逃了。
关婷也没法追赶水上逃兵,她翻身上马,宝剑一挥,几万人浩浩荡荡直奔天陉关。
农郡坐镇的战云飞得到战报:自己的儿子战成生死不明,一百多条战船只回来了二十几只,损兵几万,这当头一棍打的战云飞猝不及防,而他马上就想到:天陉关可能不保,这一次,对方是背水一战,不会抢了东西就走,因为船都烧完了,走也走不成,所以,这将是生死攸关的决战。
战云飞赶紧调遣所有的人马奔赴牧郡天陉关。
刚登上岛主宝座的少岛主,也被战报给惊呆了,自己屁股还没坐稳,可能整个孤零岛要成为一片火海,人间地狱了。
他紧急召见了战云飞,战云飞分析道:“他们想要进犯孤零岛,必须要经过天陉关,此地车不得双轨,马不得并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三万人马扼守险要,对方远道来袭,粮草不济。不战而自乱!我们深沟高垒,闭门不战,坚壁清野,疏散人众,翠屏山和狼族的人前不能战,后不能退,内无所食,外无所掠。不出一个月,他们就会成为我们的阶下囚。”
战云飞的分析的确切中了关婷的要害。
关婷最担心的就是粮草,而狼族攻城是弱项,却不缺粮食,他们不用吃粮食,他们胯下的战马就是粮草,他们走到哪里吃到哪里,他们能够生吃马肉,也能够生喝马血。他们血液里流淌着野蛮的种子。
关婷带人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攻破天陉关,可城坚墙高,孤零岛人以逸待劳,只用火炮打招呼,并不派兵阵前交手,关婷束手无策。
关婷心里知道,用不了十天,自己的粮草耗尽,就算是孤零岛城门大开,自己和士兵们也没有力气走过去了。
攻城第三天,关婷近乎绝望了,自己熟读兵书,却把几万人带入了绝境。狼族可以退兵,顺着原路返回,自己带的倾巢兵力却要在这天陉关下变成饿殍。
关婷在中军帐沙盘前坐着,脑子一片混乱,忽然,外边守门的兵丁进来禀报:“公主,有一位少妇求见。”
关婷揉了揉带着血丝的眼睛,问道:“少妇?”
兵丁点头:“她说她姓白。”
关婷顿时大喜:“快快有请!”
白季九进入大帐时,浑身颤抖,因为,她只穿了一身单薄的衣裤。关婷赶紧脱下自己的大氅给他披上:“怎么回事儿?”
白季九牙齿打颤,坐在火炉前恨不得钻进炉子,缓了得有一刻钟,才幽幽说道:“真冷!”
关婷哭笑不得:“大冬天,你穿单衣,没被冻死就多亏你身体好了。”
白季九回道:“我从天陉关来的,从城上系下绳子,绳子太短了,我只能把衣服也系上了,幸亏我轻功好,否则就被摔死了。”
他的话,关婷只听了前半截:“你说什么,你是从天陉关上下来的?”
白季九把支湃、钱串子等人如何被抓,自己如何侥幸逃脱,之前如何有过抓夜鬼的经历,这一次如何照葫芦画瓢,找绳子下城讲说一遍。
关婷高兴地差点疯了:“老白,太好了!你,赶紧回去!”
这次轮到白季九差点疯了:“回去?你让我回去?”
关婷蹲下身,紧紧攥着白季九的手:“老白,我支撑不住了,粮草最多再能支持四天,接下来就会人吃人了。你回到天陉关,明天夜里,杀掉守卫,把城门打开,我带人冲杀进去,救出支湃,这是目前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活路。”
白季九想了一会儿,咬着后槽牙说道:“那你给我找身厚衣服!我自己杀掉守卫,是没问题,可是打开城门我一个人孤掌难鸣。”
关婷一合计,倒是这么个情况,满心欢喜化作无尽悲凉。
却听白季九接着说:“支湃这孙子,曾经救过夜影族的鸠婆婆,我今夜就返回去,找到鸠婆婆,让她派几个人和我一起打开城门,明天三更天,大门洞开,城内火起,剩下的就靠你了。”
关婷这次真的掉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