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三方混战
关婷为空吊桥再被拉起,她一马当先,跨马持剑杀向城门,而此时,天陉关关内的士卒也都被急促的梆子声和城外的呼喊声惊醒,城上弓箭手并排而站,箭如雨下。滚木伴着轰隆隆的炮声落下,关婷拨打雕翎箭,亲兵用盾牌组成了巨型遮挡方阵,可进攻的脚步也随之停缓。
有士卒想把城门重新关闭,白季九手持匕首横切竖扎,可毕竟体力有限,蜂拥的士兵把门前白季九团团围住,眼看已经不能支撑。
此时,狼族士兵却低着头手持火把策马狂奔,对雕翎箭视而不见,因为他们身穿皮革衣服,轻巧的皮革,既能够起到防御作用,又能够减轻战马的负荷。
狼族嘴里呜呜喊叫着,冲过了吊桥,盾牌后边的关婷刚要重新组织进攻,让人心惊胆寒的一幕发生了,关婷亲眼见到自己的士卒被箭射在哽嗓,已经倒地身亡,可不多时却又直挺挺站了起来,目光呆滞的往前行走,走路的姿势好似提线木偶,城上的箭再次射到他身上,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脚步没有丝毫停滞。
关婷大骇不已,她这才知道,雪域狼族的妖术如此惊人。惊诧中,身边响起了狼族进攻冲锋的号角,关婷侧目观瞧,就见一辆高达战车上站立了一个矮小的侏儒,他披着斗篷,手里摇晃着铃铛,口中念念有词……
这个场景关婷太熟悉了,想当初泫城西郊一战,九灯门的妖法和眼前的一幕何其相似。
没等关停细想,狼族的骑兵已经踏进了天陉关,守城的士兵竟然是拼死抵抗,因为,之前的战云飞下了死令,后退者视同通敌,死路一条,奋勇争先杀敌者,战功十倍奖赏。而且,战场上,输赢就在一鼓士气,而此时,城内军卒都知道,退缩是死路,进攻还有一线生机。
尤其是城楼上的弓箭手,依仗着高处的优势,射箭不止。
关婷率领的人马,除了盾牌兵,对此也是毫无办法。
此时,战鼓声大作,狼族的骑兵整整齐齐的分开了一条路,后边杀出来一百步兵弓箭手,关婷身边的副将齐信护着关婷让到一旁,解释道:“长公主,狼族的牙射者到了!”
关婷问道:“什么是牙射者?”
齐信一指这一百多人:“他们都是善射者,而且是精中选精,优中选优,一千人,每十人一组,分成百组,在雪原丛林中互相射杀,每一组的十个人最后只剩一个。剩下的这一个,把其余九个人的牙齿拔下来穿成项串,戴在脖子上,您瞧他们的箭,4尺长,箭头精钢打造,而且淬了蝰蛇的毒液,见血封喉,本来,这都是对付敌方首领的,现在排出来攻城了。”
关婷听的直皱眉,此时,就见这百十来人前腿弓,后腿绷直,后羿射日的姿势摆好,和城上的弓箭手对射,本来从下往上射箭难度很大,可伴随着嗖嗖的箭矢划破的风声,城上士卒纷纷中箭,有的跌落摔死,有的当场毙命,还有的受了伤却中了毒,不多时也都命陨。
城门口的孤零岛的士兵本来还想抵抗,等待援军,可首先冲杀进来的,竟然不是人,他们无惧刀枪砍杀,所凭借的只是张嘴撕咬,无论是谁见到这种瘆人的情景也会吓破胆,守城军兵四散而逃,天陉关被攻破了。
关婷进城时,看见城门旁浑身是血的白季九瘫坐在地上,关婷没时间下马打招呼,远远地喊了一句:“老白,你没事儿吧?”
白季九摆摆手:“快,去,去找支湃和钱串子。”
城门一破,翠屏山和狼族的几万人涌入,双方各自整顿了队伍,此时,天光放亮,一轮红日从东方喷薄而出……
几万大军歇息完毕,往牧郡开拔,一路上,老百姓对此竟然是习以为常了,家里有牲口家禽的,纷纷把骡马牛羊栓到了门口,供奉狼族,还有那胆子大的,竟然走出家门想和翠屏山的士兵做买做卖。
往前行军二十里,一条小河横亘面前,河面不宽,水也很浅,河岸处有的地方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桥上竖起了两米多的横木,横木上吊着四个双手捆绑的人,关婷一眼就看见了支湃,不用问,旁边就是钱串子、如霜和宋秃子。
四个人身旁站立着四名刽子手,刽子手手持砍刀,在清晨的寒风中悍然而立。
桥的西边孤零岛的大军排列整齐,为首的正是武郡郡主战云飞,关婷走到桥头,就见对方一名使者小步快跑到了面前,使者嗓音洪亮:“如冰公主,您的妹妹就在桥上,如果您现在退兵,我们战郡主可以派船相送。”
关婷真正关心的还真不是如霜,而是支湃和钱串子,她坐在马上扭脸瞧了瞧白季九,白季九凑过来轻声说道:“距离太远,以我的武功,最多最多能冲过去救下一个人。”
关婷可就犯难了。
见关婷没有回答,使者走到关婷身后,冲着狼族带兵首领呜哩哇啦讲说一通,狼族首领也没回答。
关婷身边的翻译悄声道:“刚才孤零岛的使者提出来,把岛上骡马牛羊十万头送给狼族,条件是让他们退兵。”
关婷知道,如果此时狼族退兵,那自己这几万人就将葬身于河畔,整个翠屏山也会被孤零岛吞并。
就在狼族首领思考之时,就见西边的桥头有一个弓腰的小矮个,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颤颤巍巍的上了桥。
桥两边的人都愣住了,谁也不知道这人带着孩子要干嘛,战云飞前边的先锋官用手中长刀一指:“哎,那个矬子,你是谁?你要去干嘛?投敌吗?”
小矮个听了这话,身形纵起,一个箭步就到了刽子手身边,手中一捧银针天女散花一般甩出,这星星点点的银针在朝阳下泛着反光直扑四名刽子手的面门,四个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眼睛已经瞎了,倒在地上打滚呼喊。
小矮个放下孩子,掏出匕首,跳起来割断绳子,又把孩子推到如霜手里:“别管我,快跑!”
而此时,桥西边的乱箭射出,雕翎箭把小矮个射成了刺猬。
支湃听声音知道,这竟然是鸠婆婆。
四个人领着小仙贝玩命狂奔,跑到了关婷马前,关婷也不下马,欣慰的回头看了看白季九,这一瞧,白季九没了。
白季九从盾牌兵手中抢了一块盾牌,身影如乳燕一般轻灵,他跳到桥中间,用盾牌遮挡箭矢,抱起地上的鸠婆婆又逃了回来。
支湃接过鸠婆婆,老太太嘴角冒血,脸上很平静,她盯着支湃:“老婆子,咳咳,终于,终于把你恩情,还,还清了,孩儿啊,你,你,你好自为之……”
鸠婆婆脑袋一歪,命归他处,支湃的眼泪在眼眶里直转。
副将齐信大喊:“公主您瞧,孤零岛人放火烧桥呢!”
关婷顾不得这些了,她长剑一挥:“涉水渡河,杀!”
一声令下,几万人不顾冬日酷寒,齐整整的一字排开下水冲击,狼族的骑兵更不把这点严寒放在眼里,驱使着尸鬼渡河作战,双方在西岸边杀了个昏天暗地。
小仙贝搂着惊魂未定的如霜,小声劝慰,支湃抱着鸠婆婆的尸体,瞧着远处的厮杀,宋秃子在河岸边捧起水喝了够,又找来一个头盔接来水递给钱串子:“郡主大人,您喝点水。”
钱串子苦笑,一笑疼的直龇牙:“哎呦呦,什么郡主大人,我被撸了,你又不是没瞧见。”
宋秃子一脸敬意:“我是个粗人,但是,让我真心佩服的人很少,您算一个,被折磨了三天两夜,您愣是一塔布都不往外吐,我心服口服!”
被她这么一说,白季九低头一瞧,可不是嘛:钱串子鼻青脸肿,后背上都是鞭子抽的血痂,白季九又心疼又好气:“我说钱串子,你还真是舍命不舍财是吧?”
钱串子漱口,吐出了嘴里的血水,指着远处说道:“你们,都看看这场大战!”
白季九嗤之以鼻:“打仗有什么好看的。”
钱串子咕咚咚喝了几口水,抹了抹嘴,又摇了摇头说道:“老白,这你可说错了。你们看啊,孤零岛的士兵,脑瓜子上塔布数都是零,只要杀敌,最后还能活着,那这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白季九又撇撇嘴:“你小子就知道钱!”
钱串子气的翻白眼:“你听我说完!孤零岛靠的是重赏重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罚之下没有懦夫,而你在看翠屏山的兵,他们靠的是什么?军令!自上至下的权威命令,关婷只要一声令下,刀山火海大河油锅,这群兵都敢冲。”
白季九听他这么一分析,还真是这么回事儿,问道:“那狼族靠的是什么?”
钱串子指了指脑袋:“靠的是信仰!他们军中有夜鬼,夜鬼摇铃驱动尸鬼,那我问你,夜鬼听谁的?谅你们也不知道,他们听从祭司的,祭司听从狼主的,而狼主对他们这群人都是精神控制。”
白季九不再打岔讽刺了,频频点头,又问:“那你说,最后,谁能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