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终有一死
无常圣人没说话，轻轻点头。战云飞面如死灰。
宁霏儿凑过去问：“什么叫驱虎吞狼？你怎么知道巨龙不是被征服，而是被毁灭？”
战云飞喃喃道：“圣人所言，大概是要我们驱龙入海，让海神把它毁灭掉。”
无常圣人还是没说话，又是轻轻点头。
白季九很兴奋：“这倒是一个绝好的主意，可海里真的有海神吗？”
大家用异样的眼光瞧着他，关婷道：“当然了，支湃从翠屏山返回菊花庄的时候，遇到过，船差点翻了。”
宁霏儿问：“圣人，如何让海神相助呢？”
无常圣人摇着拂尘打哑谜：“求人须求英雄汉，济人须济急时无。渴时一滴如甘露，醉后添杯不如无。”
白季九崩溃了：“老爷子，您就别拽文了，现在就是您雪中送炭的时候了。”
无常圣人指了指战云飞：“我只说了一个驱虎吞狼，他就马上明白，这说明，他早就想过这个事情，所以，可以问他。”
战云飞脸一红：“我也是瞎琢磨，圣人不要取笑。如果，我安排一艘运粮船，上边装满冰片草，把船开到渔郡西边，一把火把船点燃，现在是西北风，那么，烟气的香味顺风而至，巨龙就会被吸引过去，到时候，海神领域被侵犯，一定现身，龙神大战，我们的战船在不远处观战，如果巨龙被降服，也就罢了，如果还不行，它也会精疲力竭，我们用炮火把它灭掉。”
大家听得很认真，也觉得这个方法天衣无缝，关婷问：“父亲大人，您看此计可行否？”
无常圣人回道：“流水下滩非有意，白云出岫本无心。当时若不登高望，谁信东流海洋深？”
白季九实在受不了这种哑谜了，喊了一句：“就这么着了，我押草船出海。”
宁霏儿接话道：“我陪你！”
白季九高兴地，就跟已经降龙伏虎了一般。
而门口，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你们得带着这个白胡子老头儿，他要死了，死在海神的怀里。”
不用看，只听声音也能知道，这是阿枣来了。
关婷一瞧，阿枣脸色苍白，旁边小仙贝搀着她。关婷问：“阿枣，你身体好些了？”
阿枣指了指外边：“都吐了，吐了个干干净净，现在只是嘴里有些苦。”
小仙贝体贴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饴糖递给了阿枣，阿枣虽然接过了糖，却没放到嘴里。
关婷怜爱地把这个小女孩搂到自己胸前，忽然，又用力的把她推开。
这个举动，让阿枣不明就里，大家也都觉得关婷有点神经兮兮的，无常圣人搬起脸问：“如冰，你一惊一乍为何故啊？”
关婷没法解释，只有白季九知道，这是关婷忽然想起了韩鬼的灵魂在阿枣的身体里，所以才把她推开的。
无常圣人招手唤阿枣：“娃娃，你刚才是说要让我一起去降龙吗？你是说我会死于海神爪下？”
阿枣走到他面前，轻轻点头。
一男一女，一老一少，一个天真烂漫，一个智慧无边，面对面，却那么的和谐。
无常圣人抚摸着她的头，又问：“你是害怕我有去无回，是么？”
阿枣轻轻摇头。
宁霏儿在一旁不忍心地介绍道：“圣人，这是我岛上有名的先知神童，她叫阿枣。”
无常圣人恍然：“噢，是你呀？看来，老朽真到了要死的时候了。”
无常圣人说到自己的死，就好像评论早饭吃什么一样，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阿枣有些困倦的就趴在圣人的肩头睡了，无常圣人指着关婷：“去给拿件毯子，还有，战郡主，你去安排船只吧，我随船去拜望海神。”
明明听到了先知神童预言自己要死，却偏偏要去，说的就如同到邻居家串门一般平静，白季九郑重的施了个礼：“圣人，时方才我无礼了。”
小仙贝拿来一块方毯，轻轻盖在阿枣身上，阿枣忽的又醒了，她揉着眼睛，看了看无常圣人：“这个老东西是谁呀？烤乳羊我吃完了，钱串子赢了没？”
关婷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扔出了大帐。
满屋子人，除了白季九，都是满脸疑惑。
当夜四更时分，一艘巨型运粮船乘风破浪从农郡起航。船帆侧向鼓起，大船迎着天上点点星光一直向西，无常圣人、关婷、宁霏儿、白季九、阿枣站立在船头，此外，船上就只有掌舵的和几名水手。
运粮船的两侧，十二艘战船护航，战云飞亲自指挥。
迎面的寒风吹起无常圣人的缕缕白须，他面色温和，感慨道：“再过一个月，湖面就要上冻结冰啦，四季轮转，时光不饶人呐。”
关婷在一旁，鼓足勇气问：“父亲，女儿一直不让您省心，您有什么要，额，就是，您教训女儿几句吧。”
众人都听的出来，这是要无常圣人留下遗言呢。
无常圣人却毫不在意：“好啊，第一，你说过一阵要带领几万大军去远征雪域冰原，千万不可，这几万人背后有无数人在牵挂和惦念，家有父母，还有妻儿，你不能为了去救如霜就谋私而出战！如霜的安危，自有天定！”
关婷点了点头：“父亲教训的是，我一定遵从。
无常圣人又道：“万事劝人休瞒昧，举头三尺有神明。但存方寸土，留与子孙耕。灭却心头火，剔起佛前灯。以后，如玉执掌翠屏山，他生性懦弱，你还要多多相助。”
关婷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关湛，泪水不由自主的流淌下来。
船尾，有一个巨大的铁桶，白季九手持木叉，把一捆一捆的冰片草放到桶中，用火镰点着了草，火苗顿起，旁边宁霏儿又把湖水喷洒上，浓烟顺着船尾飘向东南。
半个时辰以后，东南方向雷声滚滚，关婷道：“巨龙已经被香气所吸引，不多时就会跟随过来，我们要加快速度。”
水手接过了白季九手中的木叉，往铁桶中添草，喷水，保持烟气。
天亮之时，宁霏儿一指远处：“此地距离渔郡已经不远了，海神经常在此附近出没。”
阿枣此时神志清醒，她提醒道：“该放下小船了，因为，巨龙就在不远处，它感受到危险了，所以，没有扑来。”
关婷用单筒望远镜四处观瞧，压根不见巨龙的身影，但是，大家还是让水手抛锚，兵放下两条小船，大家上了小船后，关婷从船夫手中接过弓箭，箭头已经缠裹了棉布，蘸了清油，她点着了棉布，四十五度射出，把运量船上的冰片草点燃。
熊熊大火顿起，整个大船慢慢变成巨大的火场，天空变得黑暗，白季九赞叹道：“不愧是先知神童，巨龙还真就来了。”
宁霏儿问：“如果巨龙过来，而海神却不出现，那怎么办？”
阿枣噗嗤笑了：“你还号称读心女魔呢，这都不懂，如果海神今天不出现，咱们都会被巨龙喷火烧死，如果烧不死，也会被水淹死，水淹不死，也会冻死咱。”
无常圣人点头附和：“此言非虚！”
白季九气的呸呸呸：“晦气，真晦气！”
宁霏儿道：“快打旗语，让战云飞把十二艘战船分散开，要不然，巨龙一口火，这些船就全完了。”
关婷摇头道：“要想保证火炮的精准度，只有并排密集齐射，战船不能散开。”
阿枣一指浓云：“看，巨龙来了，它在云端呢。”
大家也不用抬头了，因为巨龙如水蛇戏水般的降落下，围着运粮船飞，贪婪的享受着草香。白季九急脾气：“龙倒是来了，海神呢？”
众人举目看湖面，一片宁静。
宁霏儿有些慌乱，她紧紧攥住了白季九的手。阿枣却一点都不着急，她仰着头：“圣人，您该召唤海神了，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无常圣人用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还真是无所不知啊。”
无常圣人气运丹田，双手拢在嘴前，一股呼啸声荡然而起，之前，大家领略过如霜空灵的吟唱，与之相比，这股呼啸声多了纯阳正气，一声喊出如潮水奔涌，没有丝毫衰竭之象，反而气势愈来愈壮。
这等充沛的内力如此刚猛强韧，让白季九自愧不如。
阿瑶听的心旌摇荡，如痴如醉，脚步站立不稳。关婷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宁霏儿用手向远处一指：“你们看！”
众人一瞧，百米之外的湖面上，浪花翻滚涌动，如同沸腾一般，无常圣人的声音时大时小，关婷指挥水手：“快划船离开这里，海神要出水了。”
空中的巨龙好似嗅到了危险，它不再盘旋于运粮船周围，而是飞向了涌起水花的上空，盘旋嘶鸣……
白季九看得异常激动，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小声说道：“这才是真正的龙争虎斗啊！”
旁边阿枣忽然间大吼一声：“holy shit！ it is a drag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