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命中注定
海面上波涛翻涌,天空中巨龙盘旋。 战云飞在战船上命令士兵严阵以待,士卒们左手捏着炮捻,右手握着拇指粗细的香火,耳朵支棱着,等候将令。
与此同时,他们也在密切的关注着远处这场世所罕见的争斗。
巨龙游走在翻滚冒泡的水面上空,而海神却很有耐心,只在水下却不冒头。
宁霏儿站在小船上,手搭凉棚一边看一边分析:“就算是海神凶猛,可湖水深不见底,它有力使不上,空中的飞龙却进可攻退可守。”
关婷不同意:“巨龙唯一厉害之处就在龙息喷火,两次之后,它就成了一条能飞的蟒蛇,强弩之末,不穿鲁缟。”
宁霏儿撇撇嘴:“你可真是圣人的女儿,出口成句,掉到书袋子里啦?”
无常圣人也不愠怒,手持拂尘静静瞧着。
白季九喊了一声:“快瞧,巨龙要入海!”
果然,这条巨龙好似等的不耐烦了,身子距离湖面越来越近,仿佛要一头扎入水中,也正是这个时候,海神巨兽从水中探出了半个身子,伸胳膊张开爪子就要抱住这龙,可巨龙好似早就预料到了,它猛地腾空,张开口,一道火柱直喷海神兽的脑袋,隔老远就能看到火柱喷到了那个一间房子大的脑袋上,滋滋冒着水蒸气,海兽吃痛,闷声嘶嚎,声音传出老远,它又翻身入水,掀起的浪头就如惊涛拍石……
阿枣惊叹道:“好狡猾的龙啊。”
巨龙甚是得意的样子,身体悬空,用尾巴拍打着水面,好似在戏水,其实是想激怒水下猛兽。
海神从未经过这样的调戏和捉弄,竟然不顾一切的又冒出水面,还没等身子停稳,一道火柱又迎面而至,闷声的嘶嚎再次传来,它又下潜入水了。
宁霏儿有些纳闷:“巨龙喷火两次,它就废了,这有点太鲁莽了吧?”
水下海神好像听到了宁霏儿的话一般,慢慢悠悠把身子探出水面,双臂摇晃捶打着胸口,发出挑衅似的吼声,猛地蹬水一扑,把空中的龙抱在怀中,张开血盆大口咬了下去,巨龙首尾齐摇,费尽力气才勉强挣脱,径直入云而去……
战船上的士兵扭头看战云飞,大家的疑问都是一样的:龙飞了,炮口调到最高也打不到了,咋整?
战云飞只是紧盯着水面上的海神,一脸严肃,一言不发。
小船上的众人却是看着无常圣人,白季九问:“您说可以一物降一物,驱虎吞狼,可现在狼跑了,怎么办?”
无常圣人捋着胡子面带微笑:“雷霆之威难息,虎狼之威难罢,何况龙乎?它不但会回来,而且,海神马上就要吃亏了!吃亏可是吃亏,但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白季九点头:“圣人说的是,反正我也听不太懂。”
还没等的无常圣人进一步解释,就听空中闷雷滚滚,闪电游蛇,巨龙笔直的头朝下栽入水中。
白季九一指:“这就是您说的海神要吃亏?这可是到了人家的地盘里了。”
海中巨兽也有些傻了,它没想到这巨龙竟然能入水,没等它反应过来,只觉得周身一紧,巨龙已经从水下到水上,像巨蟒一样把他缠绕了个结结实实,而且越收越紧,巨兽海神连咆哮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季九彻底闭嘴了。
但,这个巨型哥斯拉也不是干等死,它用尽力气沉下身子,把巨龙也带入水下,一龙一兽在水下翻滚折腾,水面上时而翻涌水花,时而平静,水面上还飘起了笸箩pǒ luo大小的红黑鳞片,有的是龙的,有的是兽的……
折腾了足有一柱香的功夫,水面上只剩涟漪,少有浪花翻涌,大家知道,见胜负的时刻要到了。
果然,巨龙冒出了头,而它的身上却血迹斑斑,皮肉翻在外边,明显是被锯齿獠牙撕咬的。
白季九长吁一口气:“圣人就是圣人,您圣明!”
话音刚落,就听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开炮!”
无常圣人从未有过的惊慌:“不要!”
可为时已晚,炮火连天如爆竹一般响起,带着蓝烟的抛物线像天上下饺子一般砸在了巨龙身上,而海兽也不可避免的被射中。
它吃痛不已,下潜入水,水面上漂浮起了巨龙的尸体。
十二艘战船上士兵欢呼,战云飞面露得色,无常圣人却仰天长叹:“马行无力皆因瘦,人陷绝境只因蠢!蠢货!”
宁霏儿问:“圣人,何出此言啊?巨龙已死,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啊。”
无常圣人冷冷回道:“驱虎吞狼,狼死了,你却把虎给得罪了,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果然,海神发怒了,而且是狂怒,一道三尺高的激流从水下涌出,直奔了刚才开炮的巨型战船,木质战船哪经得起这样的撞击,船头被顶起,侧了个身子,倒在水中,船上的士卒纷纷落水,惊呼和救命声不绝于耳。
战云飞指挥大船起锚杨帆,可为时已晚,又有一艘大船被撞翻。
无常圣人毕竟见过大世面,他脸上还是沉着的表情:“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如冰,快,用祭拜祈福的吟唱安抚神兽……”
关婷一愣,问道:“什么吟唱?怎么安抚?”
这次,轮到无常圣人愣住了。
关婷一拍自己脑门:“您是说,如霜之前吟唱过的那种空灵的,啊啊啊啊,那种?”
无常圣人长出一口气:“对!”
关婷傻了,白季九也傻眼了,翠屏山上三尺小儿都会的,关婷却不会。
又一艘战船被海兽追上,船破裂声音如冰面炸裂,船上士卒哭爹喊娘落入冰冷湖水,转瞬消失。
阿枣仰起头看着无常圣人:“命?”
无常圣人苦笑一声:“命!”
无常圣人让众人转移到另外一艘小船上,他自己却没有过去,而是冲着众人摆了摆手:“人生而不平等,却终须一死,参透生死,才不辱没圣人名号,诸位,多多珍重!”
无常圣人摇起桨,小船顺水而去,白季九不解的问:“巨龙在朝东方追战船,他怎么朝西边儿去了?跑了?”
关婷恶狠狠地瞪了白季九一眼。
无常圣人口中唱着歌谣,渐行渐远:““悟道休言天命,修行勿取真经。一悲一喜一枯荣,哪个前生注定?袈裟本无清静,红尘不染性空,幽幽古刹千年钟,都是痴人说梦。”
一曲唱罢,无常圣人呼啸声又起,这一次,他是用尽了全身内力,一丝保留都没有,声音如同冲击波,悠扬而远传,又好似一圈一圈的涟漪,伴着西北风,传向东边。
白季九恍然大悟:“他这是召唤巨龙的呼啸!”
宁霏儿摇头:“你错了,这是激怒神龙的呼啸,翠屏山只有圣人有这样的本领。”
果然,正在追击战船的巨龙,返身入水,水花向西追去,战云飞片刻不敢耽误,指挥众人趁此机会扬起风帆一路向东逃窜。
而关婷等人眼睁睁看着一条水线直扑小船……
阿枣轻轻说了句:“圣人,走进海神的怀抱了。”
说完,阿枣身子一歪,倒在了白季九怀里。
海神终于还是追上了无常圣人,那中气十足的呼啸声戛然而止。大家都不忍心直视,有的低着头,有的扭过身儿,那几名水手有心软的,开始用袖子抹着眼泪。
大船小船终于回到了孤零岛农郡菊花庄。众人上了岸,谁也不说话,宁霏儿号令道:“战云飞,我命你在尽快打造战船,亲自护送如冰和翠屏山士卒回去。”
战云飞点头。
关婷却道:“让我的副将齐信带众将士回去,回去之后,转告如玉,他执掌翠屏山,让他给我父王立衣冠冢。我要带着如夫人、东方霄和赵夏郡主,去雪域冰原找回我妹妹以及桑全。”
宁霏儿一愣,一旁的阿枣却嚷嚷:“还有我!别把我忘记了。”
关婷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桑全和如霜现在怎么样了。”
此时的支湃,正在纵马狂奔,他的身后是如霜,如霜紧紧抱住支湃的腰,这匹黑马在雪地上格外显眼,马蹄子翻起的泥浆如梅花丛里点点墨汁。
支湃大叫着:“他娘的,终于跑出来了!”
如霜趴在他后背说道:“唱首歌吧!”
支湃想了想,纵声高歌:“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如霜一边听一边笑,支湃唱的正过瘾呢,忽然就听身后马蹄声渐进,扭头一瞧,后边来了十几个追兵,他们所骑的只是普通战马,支湃和如霜说道:“咱这是宝马良驹,妹儿,你坐稳当了,看哥哥给你表演一个……哎呦卧槽!”
后边的狼族野人,竟然用九米多长的套马杆把支湃二人给套住了,支湃他俩从马上跌落翻滚,支湃啃了一嘴泥,如霜摔的也不清,野人冲过来把二人拽起,横着放到马身上,嗷嗷呼喊着往回走……
支湃一边吐出嘴里的泥,一边大骂:“得,这回跑不了啦,他娘的,老子还没唱过瘾呢……套马的汉子你真是混账,飞驰的骏马摔的我够呛……”
支湃又唱起了《套马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