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贡礼
园中树木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夏日的阳光耀眼,六月已然来到,池塘的荷花告别了苞蕾,绽放了笑容,知了叫醒了美好的一天。
霍长今正在更衣梳妆,五官精致,身材修长,紫色束腰窄袖长袍,清冷帅气。
咚咚——咚咚咚。
“进”
霍长宁衣着正装,蓝色长袍,俊秀的面庞附着殷切的笑容,八尺的身高尽显优越,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之上是一碗莲子羹。
霍长今还在整理衣襟,并未回头,清冷的声音问了一句:“长宁,你大清早的找我什么事。”
霍长宁殷殷的笑了笑,上前说道:“怎么,你是我姐姐,没事还不能找你了。”
霍长今瞥了他一眼,说道:“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味道。”
霍长宁做贼心虚,眼神飘向四周,看到了梳妆台上的荷花绣包,放下了手中托盘,拿起来看了看。
霍长宁看着这不成绣样的荷包,嘲笑着说道:“姐姐,这就是你那天把自己用毛线缠起来做的东西啊?怎么,送情郎啊。”撞了一下霍长今的肩膀,笑得更作死了。
霍长今赶忙去抢,可是她比弟弟矮了半个头,霍长宁一个抬手,更是拿不到了。
霍长今放弃挣扎,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容,说:“霍长宁,今日你要是不认错,我让你出不了霍府。”
霍长宁立刻识相,手放了下来,双手递上,语气软软的说:“姐姐,我错了,真错了。”
霍长今刚接过荷包,霍长宁又补了一句:“我的好姐姐,我都知道,刺绣要用细线,绣线什么的,你用毛线,亏你绣得动啊。”
霍长今轻叹一口气:“我知道啊,可是家里没有绣线啊,细线什么的都在阿娘那里,我怎么去要啊。”
霍长宁一脸难以置信的说:“不是吧姐,你真送情郎啊?”
。。。
霍长今给了他一个白眼,没在说话,将荷包收进怀中。她又想了想,还是问道:“这个……真的,很丑?”
为了今日的真正目的,霍长宁回复说:“其实还好,起码可以认出是个荷花瓣。”看姐姐好像松了一口气,立即说道:“姐姐,听说,霍璇回来了?”
霍长今说:“是,后日就到。”
“那许青禾呢?跟你去参加朝贡礼?”
“青禾回军营。”
“哦哦”
霍长今似乎感觉到了不对,疑惑的看向他,霍长宁果然是有点不自在。
霍长今说:“你都没见过青禾几面,问她做什么?”
许青禾和霍璇都是霍长今的忠实部将,霍璇七岁的时候被霍长今从人贩子手里救了下来,从小与霍长今姐弟二人一同长大,霍母也待她很好。
许青禾是霍长今十八岁第一次上战场,在野外遇见的,许青禾本是大楚人,因为自己的父亲贪赌,母亲病亡,又遇上了战争,唯一的哥哥都死了,一路逃难,奄奄一息,被霍长今所救,她天生又是练武的奇才,霍长今便与她结下了情。
霍长宁懒懒的靠在桌子上,说:“许将军那性子,除了你,都不带与别人给个眼神的,我问她干嘛。”
霍长今似乎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带点坏笑的说:“那你就是专门来问我霍璇喽。”
霍长宁躲了眼神,转身拿起莲子羹,递给霍长今,说:“姐姐,这可是我特意让他们做的莲子羹,尝尝。”
霍长今看他不搭话,笑的更明显了,她接过莲子羹,吃了一口,味道不错。正准备夸一下呢,忽然间反应过来。
“霍长宁,这莲子,哪里的?”
霍长宁无辜的指了指外面的池塘,说道:“就那个池子里的啊,花开的正好,只生了一点点莲蓬,我全给你摘来做莲子羹了。”霍长宁还在笑着,一转头,发现姐姐的眼神好像有杀气了。
“霍!长!宁!”
霍长宁立刻支棱了起来,咽了咽口水,紧张的问:“姐,姐你怎么了?”
“我细心培养了那么久的荷花,第一株莲蓬你就给我摘了?”
“姐姐,我,我也是想给你——啊”
霍长宁被霍长今滴溜着领子丢出去了。
霍长今看了看这莲子羹,想想味道还不错,又不能浪费,就都喝了,再次整理了衣襟,进宫。
锣鼓喧天,恭贺大褚国,西凉国使者觐见。
“臣等恭请皇上圣安!”众臣朝拜。
“众爱卿平身。”
“使者们千里迢迢,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皇后一袭金色凤袍,搭配华丽凤冠,端庄贵气,正坐高殿,声音清朗又温柔。
“谢皇后娘娘体谅。”
皇帝身旁的中官高呼:“大褚使者觐见!”
“臣参见皇上,大褚与大曙交好三年,我国王上献上翡翠玉鼎,望与大曙和平永安。”
皇帝说:“使者免礼,褚王的心意朕领会了,朕也愿大曙与大庆结百年之盟,永安盛世。”
皇帝举起酒杯,众人皆附之。
“敬天下永安,愿国土之上,再无百里硝烟,愿百姓安居乐业,再无生灵涂炭。”
干完这杯酒,皇帝看向殿下的霍长今,举起酒杯,说道:“大庆能与大曙交好三年,还是因为霍将军足智多谋,材高知深,谈判得心,免了战争。”
霍长今立刻起身行礼:“臣惶恐受功,若非众将士鼎力相助,臣算不得什么,皇上与大楚王上爱惜民众,达成共识,免了百姓之苦。”
皇帝欣慰的笑了,说:“霍将军谦虚了。”
中官说:“西凉使者觐见!”
……
暮色已至,承乾殿外。
霍长今站的笔直,等在殿外。
“霍长今?一介女子,掀得起什么大风大浪,到时候还不是嫁人的婆娘。”一位中年男子吃多了酒,被人扶着下楼梯,嘴里糊里糊涂的说话。
霍长今听到了,也只是轻轻侧脸,没有理会,毕竟这些话,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陈大人说;“听说啊,那沈家二公子已经向她提亲多次,都被拒了。”
高大人说:“什么?屿泽年少有为,娶她还能委屈着她,真是岂有此理。”
卜大人插话:“那霍家女公子,今年应该有二十四岁了吧”
高大人说:“是啊,都这么大年龄了,还嫌弃别人呢。”
霍长今不耐烦了,其他事就算了,女儿家的事情,你管这么多,闲不闲,许是衣服颜色暗了,让他们说人闲话也不避着点。
月光落下,霍长今上前,正好露出脸来。
霍长今恭敬行礼道:“陈大人,高大人,卜大人,今晚的酒,吃的可还好?”
三个人一下子心虚了,支支吾吾的回了一句:“好”
霍长今说:“既然吃的好,那就看清楚路,别摔着了,各位大人年事已高,就别管那么多闲事,容易崴脚啊。”
卜大人说:“女公子,方才的话是听到了?”
“卜大人说呢?”
“这是一场说笑,高大人的话女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霍长今立即说道,声音清晰有力:“不多不少,刚好是听完全了各位的说笑。”
没等他们说话,霍长今又补充道:“卜大人身为礼部尚书,拿人取笑,是否亏心啊?”
高大人急了,手指霍长今,怒气说:“霍长今,我等是你的长辈,你怎能如此无礼,一而再,再而三的揶揄我等。”
霍长今声音抬高:“高大人!鄙人不才,素来不喜俗事,奈何回京几日就听闻贵公子的风雅趣事,说这全京城的女子都不愿与令郎相看,高大人年事已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享得到儿孙之福,天伦之乐啊?”
高大人气急败坏:“你——你”事实证明他无言反驳,只能怒甩衣袖。
霍长今又补充道:“高大人看来是急的很,那就不要管晚辈的事了。”随后恭敬行礼。
三人只好离开。
月光转移至楼阶,红毯之上,扶祈一身金色羽衣拖尾装,华丽高贵,发髻上满了珠饰,优雅的走下来。
“长今”
霍长今伸手扶她,生怕这长裙绊倒了她。
扶祈笑吟吟的,转了转身,说:“长今,你看我,今天好看吗?”
霍长今宠溺一笑:“好看,我们小公主最好看了。”
“嘻嘻”
“扶祈,朝贡礼举办半月有余,当下三日,没有宵禁,后日我带你去城中逛逛。”
“真的?”开心的像个孩子。
霍长今刮了一下扶祈的小鼻头,说:“真,的。”
扶祈笑意满盈:“好,长今,你最好了。”
月亮跟着俩人走,纯白映射羽衣,亮光闪闪,拥揽独属于我的月光,照亮我前进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