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登场
朝贡大宴三日结束,南部大楚,西部大凉,都是没有宵禁的,大曙为待客之道,这宴会三日,也就暂取了宵禁。
已至酉时。
皇帝举起酒杯说:“诸卿尽兴。”
众人举杯迎合。
随后皇帝牵着皇后的手便离开了会场。
“恭送皇上,皇后娘娘。”
宴会送至结尾,酒席上依旧觥筹交错,众说纷纭,滔滔不绝,异族服饰在中原华裳中真是别具一格。
倘若天下永安,战士们不用披甲戴冑,生死搏命,百姓们不用流离失所,担惊受怕,不用朝贡礼,没有战胜国和战败国。各方主上护好民众,守好疆土,各国礼尚往来,独具风采,大同天下,共治共享,是为历史之诉求,百姓之所愿。
霍长今仍是一身紫袍,矗立在金色梁柱旁边,目光直向的地方,是一位身着石青色广袖长袍的男子,衣服上绣有四爪蟒纹,玉冠束发。
此人正在与诸多大臣交谈,面带笑容,各位大臣对他也是有礼有数,他站得笔直却不死板,身长七尺有余,但本人却很瘦,作揖时手腕的骨头明显突出。
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却是炯炯有神,长长的睫毛还显的有些娇羞,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还带着笑意,嘴角上扬,弧度刚刚配合好眼睛的魅力。
“这位二皇子倒是八面玲珑。”霍长今低语。
“长今?你在看什么啊?”扶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霍长今把目光转向了扶祈,看着她一身青绿色衣裙,还挂了一个小饰包,发髻上的装饰也不是珠钗玉石,只是由两根青绿色发带绑了起来,清新可爱。
扶祈说:“长今识得二皇兄?”
霍长今说:“并无交集,只是听闻二皇子能言善辩,七窍玲珑,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扶祈笑道:“是呀,二皇兄,自小敏而好学,颖悟绝伦,课业上也是一骑绝尘,但他为人谦和,细心温柔,从不矜骄自傲。”
霍长今挑了挑眉:“看来你和他关系很好喽。”
扶祈摇了摇头,看向萧弘琰的背影,说道:“二皇兄生母过世的早,曾在母后身边养过一段时间,后来便被嬷嬷带走了,二皇兄幼年受了不少苦,兄弟排挤他,父皇也不关心他,景阳殿离荷华殿不算远,我们经常会在御花园遇上,说说话,照照面。”
霍长今摸了摸扶祈的头,浅笑说:“原来,我们的小公主还是一个小太阳。”
“扶祈”
萧弘琰什么时候过来的?
扶祈浅浅行礼:“二皇兄”
霍长今收敛笑意,恭敬行礼:“臣参加二殿下。”
萧弘琰脸上的笑容未减半分,扶起霍长今作揖的手,温润的声音回应:“霍将军为大曙立下汗马功劳,我可是受不起这礼的。”
“嗐,阴阳怪气。”霍长今的心思要是能杀人,他这会就没气了。
霍长今面无表情,丹凤眼中尽含凌厉,声音清冷的说道:“殿下折煞臣了,礼数怎能废呢。”
“对对对,是我的疏忽。”
扶祈赶忙插了一句:“二皇兄,我和长今还有点事呢,只能失陪您了,改日扶祈会到景阳殿与你解闷的。”说着,就拉上霍长今跑开。
“我可记住了。”萧弘琰的声音升高,但是依旧温柔。
已至黄昏时刻,夕阳西下,暖阳照人,温柔至极。
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安顺遂。
民间烟火,乡城小贩,戏耍杂艺,热热闹闹。
霍长今与扶祈来到了一个卖面具的小商贩这里,扶祈挑了一个白色羽毛的面具,霍长今顺手拿了黑色羽毛的。
俩人上半脸只留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圆圆的眼睛里满满是她,丹凤眼中只有温柔。
“长今,你真好看。”扶祈笑着说。
霍长今嘴角上扬,一字一句说道:“你最好看。”
商家说:“这面具是西凉的产品,童叟无欺啊,二位娘子戴着胜如天仙下凡呢。”
虽然霍长今一贯不喜欢拍马屁,但是夸扶祈也是不错的。
霍长今付了钱:“就要这个了。”
扶祈说:“之前从未听过面具来自西凉。”
霍长今说:“这三年,大曙和西凉一直在交战,西凉也就没有来过朝贡礼,今年是大凉主动投降,自然要参加朝贡礼。西凉的面具种类最多,花样纹饰最多,西凉女子择婿,就是以面具选得同心之人,一生一次,一生一人。”
扶祈怔住了,低语说:“这世上真的会有一生一世一双人吗,面具之下,会是真心吗。”
她们走到了一个卖荷包的商贩这里。
霍长今看着这些绣的花花绿绿的荷包,精致小巧,下意识摸了一下怀中的荷包,惨不忍睹,尴尬的眼神瞟了一眼扶祈。
“小娘子,买个荷包送情郎吧。”女商贩笑着说。
霍长今竟有点慌乱的看向扶祈,留下一句:“不用了。”就拉着扶祈去向了别处。
“小七?”一名男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扶祈向后看去,两眼放光,喊到:“舅舅”
然后跑上前去,看着杨璟大包小包提着一堆东西。
扶祈问道:“舅舅,你这买了些什么,为何不让随从拿着?”
霍长今走上前,作揖:“杨公子。”
杨璟点了点头说:“失礼了,霍小姐。”
“无碍”
杨璟说:“你舅母害喜,我这不是想多来买点酸枣什么的,庆国的甜食酸枣可是童叟无欺。”
扶祈恍然大悟:“怪我,怪我,舅母都有孕……八个月了,我竟给忘了。”
“小丫头,那你慢慢逛,我走了。”
“舅舅,改日我会去看舅母的。”
“好啊,记得带补品。”
“知道啦。”
霍长今说:“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霍长今牵上扶祈的手,来到了一个射箭的商贩这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商家吆喝着:“十文三箭,十文三箭,射中靶心,现场之物,喜欢哪个,哪个拿走。”
霍长今问道:“试一下?”
扶祈可从来没有用过弓箭,甚至未曾见过几面,她的手是弹琴针绣的,怎么能弯弓拿剑呢。
扶祈拿着弓,略显笨拙,心里眼底都是担忧。
霍长今温柔而言:“不着急,手要握紧。”一边说,一边调整扶祈的姿势,免得伤着她。
“咻”一箭射出,还未至靶前。
周围人的嘲笑,让扶祈更加没有自信心了。
“不要害怕,不要伤着自己的手,放心,有我在。“霍长今帮扶祈装了一支箭,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
霍长今的手搭在扶祈的手上,帮她握箭持弓。
“咻”一箭射出,偏离靶心。
周围人开始唠唠叨叨。
“就差一点了”
“好可惜啊”
“小娘子射什么箭”
“没本事就赶紧让开,别耽误别人玩”
“就是”
任凭别人怎么说,扶祈是不相信的,她舅舅杨璟射艺不说天下第一,也是大曙第一,霍长今的射艺也曾是小败于杨璟之手,怎么可能连这个都失败。
霍长今调整位置,调整角度,握着扶祈的手,说道:”看前方别胡思乱想,有我在。”
“咻”直中靶心。
商贩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霍长今淡淡说道:“挺好玩的,你想要这里的东西吗?”
扶祈明白了她的意思,小商小贩靠这些活命养家,要了东西就等于白干,像我们这样的大户人家何必为难他们。
扶祈说:“东西都挺好的,真是可惜了,母亲不让我带家外的东西,我们走吧。”
“好”
二人慢慢悠悠,走进了一个酒楼。
“霍长今?”一句朗朗的男声引过去了扶祈的目光。
旁边的一桌是一名身着黑色宽袖长袍的男子,面目俊朗,头戴高冠,墨发披肩,纤细的五指还握着酒杯,另一只放在桌上的手,食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戒指,上面还有花纹。
扶祈疑惑的看了看他,又看向霍长今。
扶祈问道:“长今,你们认识?”
霍长今看着面前的这位男子,好生眼熟,但好像想不起来名字。
男子直接站起,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玉佩,给霍长今看了一眼,语气略急的说道:“霍长今,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那这霍氏祥云纹你可识得?”
霍长今忽然明白,站起身来,带着一丝激动的说:“褚筱!好久不见,年纪大了,记忆总会模糊的,褚兄大人大量会谅解的。”拍了拍褚筱的肩膀。
褚筱笑了笑,调侃的说:“您老人家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三年,就把我送还南江喽。”
“莫再计较,莫再计较啊。”
“我送你的戒指呢?”
“您放心,订盟之物,必然有好好收藏。”
“那还行。”
扶祈起身站在霍长今的旁边,像一只依附着大树的小鸟。
“褚筱?大褚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