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
褚筱微微斜过头,上下打量了一旁的扶祈,又看向霍长今,嘴角带笑:“这个小姑娘生的如此娇俏可爱,你都不介绍一下?”
扶祈听他这调戏的口音,有点害羞了。
霍长今侧脸看了看扶祈低着的头,嘴角微微上扬。
“小二”
“来嘞,客官有什么需求?”
霍长今拿出一块银子,问道:“可有上房?”
“有有有,二楼第三间,客官请!”
三人落座。
褚筱喝了一杯酒,黑色的衣袍显得盛气凌人。
褚筱悠悠的说:“看来,这位姑娘的身份不一般啊。”又饮了一杯。
霍长今看向扶祈,扶祈朝她点了点头。
霍长今仔细的说:“她姓萧。”
褚筱似乎早就猜到了,又饮了一杯酒,站起来行了礼:“和安公主,久闻雅名。”
‘和安’是皇帝在扶祈及笄礼上册封的封号。
扶祈回礼:“王太子殿下盛气凌人,名不虚传。”
褚筱这时惊讶了:“公主殿下真是聪慧,如何识得了在下的身份?”
扶祈浅浅一笑:“王太子过誉了,褚国王室子弟皆需佩戴指戒,以明身份尊贵,指戒多为玉制,而王太子佩戴的是翡翠制,且有传承的意义,这都是书史记载,并无过人之处。”
褚筱摸了摸自己的戒指,微微垂首:“这倒是我的疏忽。”
霍长今喝了杯茶,说道:“行了,都坐吧。”她又看向褚筱,眼睛扫了扫他的身旁,问道:“方才没注意,今日怎么没见你带着缚云?”
“太招摇了。”褚筱随口一答。
扶祈问道:“是缚云剑?”
霍长今略带惊讶:“没想到,你竟然知道兵器。”
“偶尔听母亲会讲起。”
褚筱说:“杨氏一族乃剑门世家,只可惜现在多专文政,若有机会真想领教。”
霍长今说:“褚兄独孤求败,在下佩服啊。”眼神中尽是调侃。
褚筱一时语塞:“你别噎我了吧。”
霍长今借势而上:“明秋公子在朝贡礼上未见身影,难不成是特地来北方喝酒了?”
扶祈的神色专注严肃了。
褚筱摩挲了手中的酒杯,微微迟疑了刚才霍长今的话,随后一饮而尽,微微一笑:“北方的酒烈,本公子喜欢,此行确有目的,待时机成熟再行告知。”
褚筱举起酒杯,示意霍长今,似乎在告诉她,他并无恶意。
霍长今举起酒杯,喝了这杯酒,我信你褚明秋的为人。
霍长今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褚筱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霍长今,我们好歹是有过生死之交了,久别重逢,你就连留我一下的客套话都没有啊?”
霍长今看了他一眼又偏过头去,看着窗外的绿叶,似乎又想起当年,但是她只回了一句:“也就见过几面。”
扶祈的脸色闪过一丝失落,她偷偷看向霍长今,心里在问:“我们也只见过几面,过两年,你是不是也会忘了我。”
褚筱无奈的加重了语气:“你如此不擅交际,日后如何寻得夫婿啊。”褚筱扶额摇了摇头。
霍长今瞥了一眼褚筱又偷看了扶祈的表情,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看窗外绿色,舒畅清新。
淡淡的说道:“寻那作甚,快意江湖,一枪逍遥,说不尽的自由快乐,何必给自己套一个枷锁。”
“那你是会孤独的嘛。”
“人注定都是要孤独的,你要学会孤独,享受孤独,若我害怕孤独而轻易把自己交出去,幸运便了,不幸运,连哭都得找没人的地方,委屈着自己,忧虑着别人。”
六年前的霍长今认为婚姻而已,随父母开心,过一个日子而已,可是这六年,战场硝烟,人情世故,多少的不得已,多少的辛酸泪,女子不通文,是多么的可悲,一生被困在枷锁牢笼中,她多么有幸不仅通文还能习武,她天生就不能被锁在深宫内院中。
扶祈抚着霍长今的手,温柔说道:“这个世上,悲欢离合,总是相对的,总不能一言定论。”
霍长今摘了碟中的一颗葡萄,喂给了扶祈,幽幽的说:“是啊,世事多论。”
褚筱倒吸一口气:“难得霍将军不噎人还能用如此语气说话呀。”
霍长今也吃了一颗葡萄,她的脑袋渐渐偏向扶祈,看着褚筱微微仰头,自在的说:“怎么,很惊讶吗。”
褚筱没有作答,因为他知道在说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他转移了话题:“霍将军,日落黄昏,天色渐晚,褚某无处留身啊。”
霍长今淡然一笑:“那就请公子到府中一叙?”
褚筱一脸的奸计得逞,拱手作揖:“恭敬不如从命!”
扶祈都被他逗笑了。
可是三人并未起身回去的意思,扶祈像是知道了些什么。
扶祈起身:“长今,对面是田记糕点铺子,我去买点东西吧。”
“我陪你去。”霍长今带点担心的意思,毕竟小公主生的貌美可爱,又不涉世事,让人戏弄了怎么办。
“没事,我很快的。”
“不行”
褚筱看不下去了,向门外喝道:“牧尘”
进来的是一个身穿束袖黑色长袍的男子,他作揖礼,并未看清模样,身长约八尺,高高瘦瘦。
“公子”
“你跟着这位姑娘,保护她。”保护二字明显加重了语气。
“是”
扶祈行礼道:“多谢公子了。”
褚筱点头:“姑娘客气了。”又看着霍长今,微微仰头:“满意了吧。”
霍长今作揖,刻意的说:“多谢褚公子。”
扶祈出门,霍长今便站在了窗子旁边,一直看着。褚筱靠在窗边,两手盘着,微微垂首。
霍长今问道:“周牧尘哪冒出来的?”
褚筱嘴角上扬:“你猜啊”
“他一直跟着你,方才在楼下,他应该在你的前桌。”
“唉,三年了,霍将军还是不愿意迎合我一下。”
“说吧”霍长今早就猜到,褚筱不可能轻易出现,出现肯定有目的。
褚筱立刻神情严肃:“我是想告诉你,你要小心萧氏皇族的人。”
霍长今轻皱了皱眉,眼睛还是盯着窗外,慢慢开口:“何来此言。”
“我手下的人来报,萧氏二皇子与西凉的人可是来往密切,据说在朝贡礼上相谈甚欢。”
虽说皇子接待使者很正常,况且萧弘琰向来能言善辩,相谈甚欢说不定于大曙有益,可是从褚筱这里说出,就可疑了。大褚与西凉是水火不容,可褚筱一向贤德仁厚,不愿起战事,挑拨更是不用。
褚筱又说:“你同这小公主走的这么近……”
他还没说完,就被霍长今打断了:“她不会。”
褚筱点了点头:“那好吧,你——当心为好。”
“多谢褚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