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垂篇 一零五 真与幻

知世故而不世故,善自嘲而不嘲人。唯愿自己温柔且有力量。

他想到要上控天庭,让玉帝为其升冤,听说玉帝外甥二郎神公正廉明,便打算前去寻找。他不愿还阳,游魂四处寻找二郎神。

刚走不远,鬼差又跑来将他擒拿,原来阎君怕席方平还要闹出幺蛾子,便令鬼差跟踪。见他果然还在冥界游荡,便将他捉住。

再次来到大殿,阎君换了一副嘴脸,笑着说:

汝志诚孝。但汝父之冤,我已为若雪之矣。今已往生富贵家,何用汝鸣呼为。今送汝归,予汝千金之产,期颐之寿,于愿足乎?

阎王主动与席方平和解,表明早已替其父升冤,允诺给他富足与长寿,还拿出文书盖了印章给他。

席方平见阎君悔悟,如今大冤得雪,怒气全消。

他道谢后由两个鬼差陪伴回家。鬼差催促他走快点,还骂骂咧咧道:

奸猾贼,频频反复,使人奔波欲死。再犯,当捉入大磨中细细研之!

席子方听到威胁,愤怒道:“你们想怎样?我受得刀砍锯锯,却受不得鬼物的威胁辱骂。我要去见阎王,不必两位相送!”

说罢,气冲冲要返回大殿,鬼差们害怕,低声下气央求他回转。席方平觉得好笑,故意慢慢走,鬼差们敢怒不敢言。

路过一户人家大门半开的人家时,鬼差主动招呼席方平到屋檐下歇歇。他刚往门槛一坐,便被两个小鬼推进门里。

他吓得闭上眼,再次睁眼时,自己已成了刚出生的婴儿了。

至此,悬念解开。原来阎王之所以态度大变,无非是设下圈套让席方平钻。

他惧怕席方平把事情闹到天界,故此假意安慰,又令鬼差带他投胎,让他永远无法上告。

席方平知道上了圈套,他愤怒嚎哭,三天不肯吃奶,终于把自己饿死,魂魄再次出体,荡荡悠悠地飘行,心中只有一个执念:一定要找到二郎神主持公道!

他的魂魄往灌江口飘去,稀里糊涂冲进一支浩大的仪仗队中,军士将他捉住,绑到出巡神明面前。

他抬头一看,见车里坐着个仪表堂堂的青年。

青年道:“你为何冲撞本神?”席方平见出巡的阵势如此庞大,猜测定是位高权重的神明,便将自己的经历细细禀告。青年听后叫人给他松绑,并让他随车同行。

不一会儿,车驾来到一座城池,十多名官员在路边迎接。

青年对一位满脸络腮胡,身躯高大的官员说:“此乃下界凡人,正想求你为他申冤,你当还他公道。”说罢,指了指随行的席方平。

席方平此时才得知,今天是玉帝的九殿下出巡,而他交待的那位官员,正是苦苦寻找的灌口二郎神!

二郎神领命,带席方平来到一座官衙。

只见席廉和羊财主以及鬼差们早被带来。

不久后,来了一辆囚车,阎王,郡守和城隍从车内被拉下来,由二郎神亲自审问。

在神明面前,这群鬼魅不敢欺瞒,一一照实供认。平日威如猛虎的阎王等人此时就像过街老鼠一般瑟瑟发抖。

二郎神审罢,提笔写下判词:

勘得冥王者:职膺王爵,身受帝恩。自应贞洁,以率臣僚,不当贪墨,以速官谤。而乃繁缨棨,徒夸品秩之尊羊狠狼贪,竟玷人臣之节。斧敲斫,斫入木,妇子之皮骨皆空;鲸吞鱼,鱼食虾,蝼蚁之微生可悯。当掬西江之水,为尔湔肠;即烧东壁之床,请君入瓮。

城隍、郡司,为小民父母之官,司上帝牛羊之牧。虽则职居下列,而尽瘁者不辞折腰;即或势逼大僚,而有志者亦应强项。乃上下其鹰鸷之手,既罔念夫民贫;且飞扬其狙狯之奸,更不嫌乎鬼瘦。惟受赃而枉法,真人面而兽心。是宜剔髓伐毛,暂罚冥死;所当脱皮换革,仍令胎生。

隶役者:既在鬼曹,便非人类。只宜公门修行,庶还落蓐之身;何得苦海生波,益造弥天之孽?飞扬跋扈,狗脸生六月之霜;隳突叫号,虎威断九衢之路。肆淫威于冥界,咸知狱吏为尊;助酷虐于昏官,共以屠伯是惧。当于法场之内,剁其四肢;更向汤镬之中,捞其筋骨。

羊某:富而不仁,狡而多诈。金光盖地,因使阎摩殿上尽是阴霾;铜臭熏天,遂教枉死城中全无日月。余腥犹能役鬼,大力直可通神。宜籍羊氏之家,以赏席生之孝。即押赴东岳施行。

上天赐给他们权力,原是要他们忠于职守,造福于民,但这群狗官却将权力用作受贿谋私和镇压民众的手段。

古往今来多少官吏的做法与阎王等人如出一辙,官员如果不能用权力为民谋福,那必定要成为吞噬弱小的虎豹豺狼。

这些赃官污吏的罪行天理不容,迎接他们的只有烫煮火烧,永不超生之刑!

除了贪官污吏外,判词又着重批判了社会中为富不仁的羊某之辈。他们仗着有钱,与赃官们狼狈为奸,搞得整个世界乌烟瘴气,铜臭熏天。

钱权交易下,为善者惨遭苦虐,做恶者泰然自若。这类狼心狗肺之辈就该家产丧尽,永受贫贱之苦!

如同一篇锋芒毕露的檄文,在数百年后的今天依旧能让某些人魂飞胆丧。

此段判词也让整个故事升华到了很高程度,这不仅是一篇鬼故事,更是一篇社会实录!

只要社会上还有钱权交易,官商勾结的现象,这段判词就将永远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将那阴暗角落的罪恶照射……

二郎神叛罢,对席廉说:“念你儿子孝义无双,而你也秉性淳良,再赐给你三十六年阳寿。”

席氏父子至此终于昭雪,好人终于得到了好报,恶人也终于受到惩罚。

席方平抄录判词,与父亲边读边往家走。进入家门后,昏沉多日的席方平恢复神智,他打开父亲的棺盖,冰冷的尸体渐渐回暖,一天后,死去的席廉终于复生。

从此,席家渐渐富足,开始广置田产,而羊家却逐渐衰落,羊某一生挣下的田产富贵,都被他不孝的子孙败掉,最后都归了席家。

席廉活到九十多岁才去世,而席方平因自己的勇敢与无畏,不仅令父亲还魂,还让自己的家族成为了当地的富户。

“你好呀,尹珏”

“您是蒲公?”

“是我”

“善良的蒲松龄刻画了善良的狐鬼形象,丑恶的莫须有臆想了丑恶的人间乱像”

“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闲门向山路,深柳读书堂。幽映每白日,清辉照衣裳。”

言毕,蒲公微微一笑,拜别了尹珏。

“蒲公,也成了英灵了吗?”

“这不是你喜不喜欢的问题,你这愚蠢的,固执的老蜥蜴!我们必须做朋友!”吸血鬼向远古龙吼道。

“如果没有人能与你一起分享生活路上的点点滴滴,那永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尹珏这个时才注意到,蒲公双眼还看着另外一个人。

在他身上,处处显示出复杂的人性和神性,以及那深不可测的魔之领域。呈现在世人面前的如神的美丽人形。

“路上遇到一个和尚向我化缘,我说我和他无缘,他说我和你有缘。

我一高兴,就倒了一口酒给他。他说,我不喝酒。

我指了指他的碗,笑着说那就送你一轮明月。

他把酒泼到天上,也笑了那我赠你一场风雨。”

“你就是那个中路120段的法王——9527是吧?找你可真不容易”

“你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昨天,有一个男生,向他心仪的女生送出了一床他用212天的精斑染成的床单。

他将这床重达3斤半的床单晒干后折叠好(这一步颇不容易,据说床单已经硬如砖石)并命名为《我想和你造个人》,还向女孩发誓:这212天的每一个飞机都是为她打的,没有想别人。女孩十分感动,然后报了警。

报警的那个人就是我”

“那你就是个姑娘了”

“不,我是男人,准确来说是半人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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